一墙凌霄绕旧梦

忘忧草

一墙凌霄绕旧梦

崔桂梅

在我画店斜对面，有座院墙，院内有一小仓房，西墙攀附着一架凌霄花，细细的藤蔓就像一条条倔强的生命线，沿着斑驳的墙壁蜿蜒而上，仿佛要触碰那遥不可及的云霄。

近日，这架凌霄花开的热热烈烈，花色鲜艳夺目，在一片翠绿中格外惹眼，一朵朵橙红的小花簇拥在一起，像极了仰面而吹的小喇叭。

风拂过，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那香气虽然不浓烈，却足以让人烦躁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时常有过往的人在院墙下驻足、仰望，给路过的人们带来了美好的视觉享受。

这架凌霄，我见它已有八年之余，从叶盛花繁到花落萧条，我体会着它在阳光下的灿烂，也感受着它在风雨中的无奈，亲眼目睹它在四季里的更迭里变换着春夏秋冬的模样。久而久之，对它，就像是相处的老朋友，每当繁花时期，总会隔着窗子或者站在门口，不由自主地多看它几眼，它在风里温柔的摇曳，像是向我轻轻点头又像是无语地问候。

这一树丹红凌碧空，摇碎了时光，也摇醒了乡愁，老家那些美好的记忆在瞬间被悄然唤醒，我想起故乡，想起那个充满烟火气的老院子，想起那些温柔的无法代替的旧时光。

　　那年，我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整日忙着种花草。那个年代，在农村，就是跑出几十里山路赶个集，别说是卖花卉的寥寥无几，即便有也舍不得花钱去买。便向喜花人家讨要，月季、绣球等木本之类的花卉就用“压”、“插”的方式植栽，其余草本的像桃花子、粉花子、开不败，马齿菜、草杜鹃……就留下种子自己种。

有一年春天，跟父亲去探望邻村的大姑，姑家西邻墙头上有绿植攀爬，小小的叶子呈椭圆形，边缘有细细的锯齿，像是大自然随意留下的装饰。那时候，不知道是凌霄花，只觉得绿油油的叶子爬在墙上不仅好看，还有种积极向上的活力与感染力，便向主家讨了一棵分生的小苗。

回家后，我把它随意栽在院墙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连几天，它低垂着头，蜷缩着小巧单薄的身子，就那么默默地待着，不声不响，偶尔在微风中轻轻舒展一下筋骨。

日子一天天过去，它开始努力扎根，那细细的根须一点点钻进泥土，寻找着水分与养分。

　　一场透犁的细雨过后，凌霄花似乎从沉睡中醒来，它的藤蔓开始肆意伸展，向着石墙的方向摸索着。最初，它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几根嫩绿的触角，随着气温逐渐升高，它的藤蔓生长的越来越快，像是有着无穷的力量，紧紧地贴在石墙上，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依附的地方，努力地向上攀爬，没过多久，泛着光泽的绿叶便铺满了整个墙头。

当夏天的脚步渐渐到来，凌霄花的枝头上长出了大大小小的花苞。几日后，盛开的花朵红艳如火，似霞光漫溢，如烈焰腾空，仿佛要将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院墙上。

它不需精心的灌浇，也不需要沃土的滋养，在方寸之间只需要一片可以攀爬的地方，就把灿烂的花朵尽情地绽放。

凌霄花的美，不在于它的娇艳，在于它心向蓝天志更高的坚韧不屈的精神。

曾经以为那些平凡的日子都是寻常的花开，如今回首，才知那是故乡烙在自己心底不可磨灭的印记。

无论走多远，只要看着凌霄花开，澎湃的心便会瞬间穿越千山万水，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老院子。

那一墙凌霄花，它扎根在故土的深处，也扎根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作者简介：崔桂梅，山东省潍坊安丘人，山东省美术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潍坊市作家协会会员，安丘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集《落雪听梅》，现从事书画装裱，少儿国画、书法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