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没有吃上的酒酿丸子，成了她这辈子最痛的遗憾

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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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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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沫一直觉得，她和男朋友詹维在北京买房的愿望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了。

新家，一定要买有阳台的。哪怕再小，阳台上一定要种满多肉。阳光照进来，照着多肉生机勃勃的样子。

可不是嘛，他们租住在通州区一个老旧的城中村，一间仅有十平米的隔断房里。一年到头，终日不见阳光。

没有独立的卫浴，没有供暖的冬天，只有一个詹维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电暖器，烤得斑驳的墙壁发黄。

钱，就从牙缝里一点点地抠出来了。

两人一人到头也舍不得买一件衣服，平时买菜都是挑最便宜的买。土豆、豆芽混着吃，就连西红柿炒蛋都是奢侈的东西。

为了省一块钱，詹维会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候出门，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了。

用他的话来说，一趟省一块钱，一年下来，也不少钱了。

北京的冬夜，寒风像把钝刀一样割人。

詹维去地铁口接上程沫，两人走上三十七分钟的路程，回到既不通地铁也不通公交的城中村的家。

路过一个卖酒酿丸子的小摊，老板高声吆喝着招呼客人：

“香甜的酒酿丸子嘞，喝了暖身，大份13，小份8元。”

他手里端着那碗热死气腾腾的酒酿丸子，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格外诱人。

程沫下意识地顿了顿脚步，使劲咽了一口口水：

“詹维，我好想吃酒酿丸子啊，可以给我买一份吗？小份的就行。”

詹维看着她，久久都没有作声，像在做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

好一阵，他才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小馋猫，钱都存在银行了，等下个月给你买双份，大份的好不好？”

程沫料定他会这么说，并没有太失落，也马马虎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走吧。”

回去的路上，詹维一直把程沫夹在胸前，不停地替她拢围巾。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在寒风中，他讨好地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柔声说道：

“沫沫在难过对吗？对不起啊，你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我却连一碗小小的酒酿丸子都没有办法满足你。”

程沫把目光投向远处，泪光闪闪的。

她没有难过，因为她知道，詹维的节俭，是为了他们将来的家，为了可以尽快地在这个城市立足。

第二天，詹维依旧天不亮就出门了，走四十分钟的路程去坐第一趟公交车。雪天路滑难行，他只能强迫自己更早地从家里出来。

公司这段时间在赶一个项目，詹维常常加班到凌晨。

公交停了，地铁停了，他没有办法回家，连续半个月都在公司的会议室对付了。

程沫问他，你在公司怎么睡觉啊？他说，睡在会议室的地毯上，用大衣当被子盖。

尽管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他也知道，他的身体，似乎早就不对劲了。右上腹总是疼着，一疼起来，似有千万根针在扎。

他跟自己说，一定是太累了，总是顾不上吃饭，也许是胃病吧。他也在药店买了最便宜的胃药，就着饮水机的水吞下去。

可那些药，并没有发生任何作用，他身体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请假休息，是万万不能的，他还答应下个月要给程沫买两份大份的酒酿丸子呢，还得攒钱买房子呢。

可是，命运并没有让詹维等到下个月发工资给程沫买酒酿丸子。有一天晚上加班，他口吐鲜血晕倒在了座椅旁。

同事把他紧急送往医院，CT、穿刺、活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肝癌晚期。

醒来，他久久地坐在医院的走廊，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

手机响了，是程沫打来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这么晚了，你还没回来，又在加班吗？”

“嗯，在加班，这半个月都没有办法回家，你夜里锁好门安心睡觉。”

挂断了电话，詹维顿时泪流满面。往后，他再也没有办法给程沫买酒酿丸子了。

手机再次响起，他按下了接听键：“叔，怎么了？”

“你爸，你爸在工地上干活，今天中午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伤到大脑和内脏，刚抢救回来，送进重症监护室了。你有钱没有？赶紧回来一趟吧，实在请不到假的话，钱汇回来，叔替你看着。”

钱，第二天早上詹维就寄回去了。那是他和程沫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三十三万，他将钱一分为二，其中的一分汇回去给当父亲治疗费。

程沫并不知道詹维父子俩的遭遇，每天晚上路过那个卖酒酿丸子的小摊，她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大前天就是詹维发工资的日子，他答应过她的，给她买两份酒酿丸子，大份的。

可是，一天天过去，詹维对于酒酿丸子，却闭口不提。程沫以为他忘记了，难过了好一阵子。

送别詹维，是个阳光大好的日子。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映照着苍白的脸庞。紧握着詹维的手，程沫哭得肝肠寸断。

他已经是生命的弥留之际，说每一个字都很吃力：

“沫沫，我没有忘记要给你买酒酿丸子，只是突如其来的意外发生了，我病了，我爸受了重伤躺在重症监护室。我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对不起啊，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买房子了，买有阳台，可以种满多肉的房子……”

他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他再也听不到她的哭声了。

处理完詹维的后事，程沫特意回了一趟詹维的老家，却被告知，他的父亲，在前几天重伤不治离世了。

程沫搬离了城中村，搬离了那个地铁公交都不到的城中村的房子，搬离了那个斑驳的墙壁被电暖器熏得发黄的隔断房。

离开了北京，程沫就再也没有看过雪。只是在后来的冬夜，空气中弥漫着酒酿丸子的香甜气息时，不管在哪里，她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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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现在都很懒更美篇了，想起来了就从公众号弄一点过来，想不起来就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