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心若水,相助成澜</p><p class="ql-block">一一有感"文人相亲″的精神映像</p><p class="ql-block"> 陈日源</p><p class="ql-block">古人云:“文人相轻,自古而然。”此语道尽千年文坛痼疾,才情愈高者,壁垒愈深,相讥相谑,往往成风。然世有例外,总有一些人以宽博的胸襟、温润的笔墨,解构这陈腐的魔咒,化“相轻”的涓滴细流为“相亲”的浩渺烟波。在我眼中,詹鄞森先生便是这样的例外。他以其资深记者的敏锐、优秀作家的笔触,更以其罕有的谦和与热忱,为闽西文坛构筑了一道“文人相亲”的独特风景。读其近期为胡如炎先生、邱德昌先生等人所撰之文,更确信这一点——他笔下的那些名字,如数家珍,字里行间流淌的,不是浮泛的溢美,而是知音的共鸣,是“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的古老回响。</p><p class="ql-block">一、伯乐之眼,识珠于尘</p><p class="ql-block">世有千里马,而伯乐不常有。在文化这片广袤的田野上,许多默默耕耘的身影,其光华往往被岁月的尘埃与世俗的喧嚣所遮蔽。詹鄞森先生似乎天生便有一双“伯乐”的眼睛,善于在寂寥处发现闪光,在平凡中捕捉伟大。</p><p class="ql-block">为胡如炎老先生作《踏平坎坷成大道》,便是明证。一位八十多岁、耳背的老先生,无车马之资,单枪匹马,靠双腿、摩托、滴滴,踏遍长汀山水,访遍古刹名庙,终成五十余万言的《中国名山名庙·长汀卷》。这本身便是一桩近乎传奇的文化苦旅。詹鄞森先生没有因其“民间”身份、没有因其“非专业”出身而等闲视之。相反,他以极大的敬意与洞察,捕捉到了胡老身上那种“挑着担,牵着马,踏平坎坷成大道”的玄奘式精神。他写道:“他把他艰苦不懈的努力,当作修行,当作朝拜,当作祭奠天地神灵的牺牲。”此语一出,胡如炎先生不再是乡野间一个孤独的老人,而是一位以脚步丈量信仰的文化行者,其形象瞬间巍然。</p><p class="ql-block">同样,为邱德昌先生的《禁毒廉吏邓瀛》鼓与呼,詹鄞森先生敏锐地抓住了“一个人火了一个村庄,一个人带活一座城”这一核心价值。他看到了邱德昌在故纸堆中索隐钩沉的艰难,更看到了邓瀛这一被历史烟尘掩盖的人物,对于地方、对于民族禁毒史的重大意义。他不仅是推介一部书,更是在为一种“板凳要坐十年冷”的治学精神背书,为一位默默耕耘的乡土作家树碑。这种识才于微末、褒扬于未显之举,正是“伯乐”精神的当代写照。韩愈《马说》叹“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詹鄞森先生恰是那“知马”之人。</p><p class="ql-block">二、广阔之怀,纳川成海</p><p class="ql-block">“文人相助”的境界,不仅在于发现,更在于包容与推崇。詹鄞森先生的文字,有一种罕见的“全局观”。他在赞誉邱德昌时,并未将其孤立地捧为明珠,而是自然地将其置于闽西传记文学兴起的宏大版图中。</p><p class="ql-block">他如数家珍般地提及我及我的作品,提及张永和、钟赵云、钟红英等人的《王景弘传》《项南传》,提及周大文、钟建红等人的新作。这是一种何等广阔的胸襟!他在为自己的朋友喝彩时,不忘为整个闽西文坛的方阵擂鼓。他将个人的成就视为群体勃兴的缩影,将个体的努力归入地方文化传承的长河。</p><p class="ql-block">这让人想起《尚书·秦誓》中的名句:“若有一介臣,断断猗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詹鄞森先生虽非“无他技”,但其“休休有容”之心,确乎如此。看到他人的佳作,如同自己拥有;听到他人的才德,衷心喜好,不止于口头的夸赞。他将闽西作家的成就视为共同的荣耀,这种“纳川成海”的气度,使得他的文字超越了个人好恶,具有了文化史料的厚度与温度。</p><p class="ql-block">三、古风之韵,相助以道</p><p class="ql-block">更深一层看,詹鄞森先生的“文人相亲”,并非乡愿式的你好我好,而是建立在对文化品格的深刻认同之上。他赞赏胡如炎,是赞赏其“把艰苦不懈的努力当作修行”的虔诚;他推崇邱德昌,是推崇其“使命担当在肩,一刻不敢松懈”的责任感;他从罗方华推荐张一鸣追忆赖彬文的佳作中,同感于彬文先生其“坚守艺术理想,不肯与世俯仰”的纯粹。</p><p class="ql-block">他所看重的,是文人风骨,是文化人格。这与中国古代文人最珍视的“知己”传统一脉相承。钟子期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流水,是知音;管仲言“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是知遇。詹鄞森先生之于这些作家,便是那识得“高山流水”的钟子期,是那力荐管仲的鲍叔牙。他的相助,是对同道中人精神世界的深度共鸣,是“以文会友,以友辅仁”的现代实践。</p><p class="ql-block">他在文中感叹“自古‘文人相轻’,现在,在物质生活极为丰富之时,文人们更需要的是精神生活,如此,‘文人相亲’,文人写文人,为历史文人立传,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此言掷地有声。他已将个人的写作,升华为一种自觉的文化担当,试图以己身为表率,扭转风气,构建一个“文人相亲”的生态圈。这不是小我的酬唱,而是大我的建构。</p><p class="ql-block">四、静水深流,润物无声</p><p class="ql-block">纵观詹鄞森先生的为人为文,其最大魅力在于“真”。他的赞扬不虚假,他的推介不浮夸,他的情感不造作。他以记者的求真精神去挖掘人物,以作家的文学笔触去塑造人物,更以一位长者的仁厚之心去爱护人物。他的笔墨,如静水深流,看似波澜不惊,实则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润物无声地滋养着闽西这片文学沃土。</p><p class="ql-block">他文中所引“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的歌词,既是胡如炎先生的写照,又何尝不是他自己的文化足迹?他也在一刻不停地行走,用他的笔,为那些在文化苦旅中跋涉的行者照亮一小段路,送上一碗热茶。这种“雪中送炭”式的相助,远比“锦上添花”的应酬更见真心,也更显珍贵。</p><p class="ql-block">孔子曰:“德不孤,必有邻。”詹鄞森先生以其宽广的胸襟和热忱的笔墨,在闽西文坛赢得了广泛的尊重。他用自己的行动,消解了“文人相轻”的千年魔咒,证明“文人相助”不仅可能,而且可以如此美好。他不仅是文化的记录者、传播者,更是文化生态的守护者与建设者。在他的身上,我们看到了中国文人传统中那份最温暖、最光明的底色——和而不同,美美与共。</p><p class="ql-block">詹鄞森先生的写作与为人,是一面镜子,照见了文化的良心;也是一座桥梁,连接了古今文人的精神血脉。愿闽西文坛,有更多如詹先生者,如灯如塔,相助相成,让这片红色的土地,不仅产出物质的丰饶,更绽放出璀璨的人文之花。</p><p class="ql-block"> 2026年6月28日定稿于汀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詹鄞森先生《龙岩,出了哪些世界名人?》一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