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文化，满地历史，感受平遥

张海

　　早就听说山西有座平遥古城，而且还是以整座城走进了“世界文化遗产”的行列，那是中华民族的文化底蕴，是一个引以为傲的存在。对这座中华民族的争气城，我总想找个机会去看看它是一个啥样的存在。这个六月的下旬，终于与我的同学家人走进了这座古城。

踏入平遥，古城的那股子历史文化气息，像是瞬间按住了我浮躁的心情。这倒不是古城有多宏伟，而是它那份历史厚重感，那份文化底蕴，像涌来的清泉，洗涤着我的思绪，让我安静，让我专心去探索。

平遥古城，最值得的一看的就是它的古城墙、县衙、马家大院、日昇昌，它们都以灿烂的背景、精美的宅院，让我感慨，也引我入胜。

　　我们是由西门进入内城的，一进城中，平遥古城的恢宏，让我，也让我们同行的兄弟姐妹为之震撼。

景区电瓶车拉着我们从西门一路来到了平遥县衙。

平遥县衙，位于古城中心偏西南的衙门街上，县衙始建北魏，定型于元明清，被誉为“中国古代县衙的活化石”。这就是我们在影视剧里常看到县太爷们升堂的所在。

平遥县衙，坐北朝南，呈轴对称布局。建筑遵循了左文右武、前朝后寝的礼制，从南向北依次为大门、仪门、牌坊、大堂、宅门、二堂、内宅。

平遥县衙，是到平遥古城的人必看的一个景点。这里，每天还有衙役巡街、升堂断案等沉浸式演出。我们从县衙走出来的早，没有等着看表演。

　　县衙漫步，我被大门两侧、大堂与二堂的楹联吸引着。那些楹联，折射的是古代政治、官吏作风和世态民情。

守在县衙大门两侧的楹联是这样写的：

莫寻仇莫负气莫听教唆到此地费心费力费钱就胜人终累己

要酌理要情要度时世做这官不勤不清不慎易造孽难欺天

到了大堂，它的楹联更有趣，更道出了官场应有的道德：

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

含义就是警示官员不忘本源、勤政为民，正确看待官职荣辱。‌‌

二堂的楹联中，如果够细心，联中就出现了两个错字，就是“愧”字少了一点，而“民”字多出了一点。细琢磨，其实，不是写错字了，而是另有他意。旁边一位美女导游给她戴耳机的客人低声讲出了寓意，她说那意思是对民要多一点儿爱，少一点儿愧。这样解读，也就意味深长了。这幅联写的是：

　　与百姓有缘才来到此

　　期寸心无愧不负斯民

由县衙楹联说开去，让我不仅想到这一路走古城，无论商铺，还是民宅，好像都有楹联。楹联，是平遥古城的一大亮点，也是古城能走进世界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

　　要不然人们都在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在平遥县衙也好，古城也罢，那一幅幅楹联，不正是最好的注解。

置身其中，撕开的是灵魂与历史的对望。

我为古城旺盛的烟火感慨，更被古城县衙、商铺门面与古宅门上那一幅幅楹联折射出的哲理所吸引。那一幅幅楹联们虔诚地站在门的两侧，娓娓对你讲述着古城与它们自己的故事，也迎接着南来北往的嘉宾。楹联们一字一句文工音圆，一言一语词贴意深。在我看来，它们才是古城永不褪色的灵韵。

　　走出县衙，深入街心，一座古朴典雅的街楼出现眼前，过来几波由古城导游带着玩的游客，其中有导游说那是古城市楼。

那楼，是市场的监管部，古代的监管人员站在楼上，就能对市场的掌控一目了然。

然而，让我惊讶的是，历经岁月沧桑的市楼，如今依然高耸。即使是今天，它面对林立的高楼，样式依然不落伍。我觉得，那才是平遥人心间的“摩天大楼”。

　　走在陈旧的青砖与石板路上，我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像在刻意追求与古人执手相牵的那种感觉。有的砖石虽然磨损严重，但依然坚固。

我从没想过，青砖残瓦也会让我看对了眼，也引我如此注目。这倒不是无聊，而是它们传达出的画意，让我刮目相看。

是的，仅就一砖一瓦，摆在那里谁也不会对它上心，但它们承担起的建筑构件，堆积起来，变成了造型各异的房屋，就让人眼前一亮了。因为在那一砖一瓦上的每道纹理、每抹色泽，都镌刻的是岁月的印记与匠人的心血。

一座古城之美，首在色调。青砖黛瓦打造出来的古城，宛如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勾勒出的是中国传统建筑的淡雅轮廓。是那些一砖一瓦们静静伫立在岁月长河中，成了活化石，等着人们去解读、去感悟。

　　走在一砖一瓦营造出的古扑街卷中，林立的店铺，在喧嚣中守着一方宁静，在商业中注入了文化灵魂。千万别小敲了那一个个小店小铺，那些沿街而立的“配角店辅”，一起用自己的精致格调，丰富着市井生活。一座古城的魅力，往往就藏在那些不起眼的小店深处。

平遥古城的每一街，每一巷，都有店铺，它们就是一幅幅画卷，连接着百姓们的烟火气息。而且每一店、每一铺，都有一个诗意名字。此情此景，我仿佛看到了古城居民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悠闲，也见到了晋商们那种“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的精明。就是今天，那些经商的人，也还在热情洋溢地做着自己的生意，迎接着各样面孔的光顾。寻常百姓在古城更是平淡地过着日子，无时无处不透着祥和、安然和幸福。

　　走过市楼，继续前行，在西大街与北大街交汇处，看到一个挂着“中国票号博物馆”牌子的场所，那就是鼎鼎大名的日升昌票号了。

日升昌票号，那是中国第一家专营存款、放贷、汇兑业务的银行，也是中国票号的始祖，中国现代银行的开山鼻祖。

日升昌的门脸不大，斑驳的黑色院门透着一种古朴。门前的匾额虽然暗淡，但日升昌的金字招牌却没因暗淡而蒙尘。馆内，错落有致的账房、金库、信房等，都传达出当年 “一纸风行天下” 的传奇。

　　游日升昌票号，不禁使我想到了曾经看过的电视剧《乔家大院》，虽然日升昌与乔家无关，但日升昌东家李大全，首任大掌柜雷履泰，与乔家大德通票共同推动了中国金融业的起步，推动了市场经济的繁荣。

日升昌，正是因为有像雷履泰这样的掌柜，并凭借“存款自愿，取款自由，严格保密”的经营之道，才将平遥推上“中国金融中心”的宝座。

雷履泰故居，就在平遥古城武庙与县衙附近。

　　由日升昌走出，我们继续对北大街进行观赏。北大街，是明清时期金融业的聚集地，就是这地方控制着全国的金融机构。有人戏说，走进平遥古城，银子元宝多的能绊倒人。也有人戏称平遥就是“中国的华尔街”。

如今，北大街仍保留着传统市集的烟火气，游客在此可感受古代商业文化的遗韵。

在这里，我们除看了日升昌，协同庆，同时也游览了马中选府第。

北大街上探寻晋商风云，街区店铺上那每一块牌匾的背后，都隐藏着一只看不见的命运之手，轻轻拨动着平遥乃至山西与全国经济发展的历史琴弦。

　　挂着“马中选府第‌”牌牌的那座院落，是平遥“四大富商”之首‌马中选‌的故居，也就是著名的‌马家大院‌。

马家，是清代巨商，被誉为“平遥的第一大院”。‌‌马中选其人，举人出身，他经营的是票号、药材、绸缎庄、茶庄、鞋庄、醋庄等多种行业。

就是这个马家，非常富，富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跟你说吧，在他家地库中仅所存的金银，就折合白银五百多万两，大至是现在的五十多亿人民币，这还只是金库存钱。再加上马家遍布各地经营的其它财产，说马家富可敌国也不过分。马家多次为大清捐款，因此也获得了可‌以使用龙纹图案‌进行建筑装饰的特权，享受的是近似皇家的礼遇。当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慈禧太后西逃，路过平遥古城，还找马家借走了一大笔钱。让我没想到的是，就是这马家，还是乔家大院乔致庸老丈人的家。

　　出了马府，我们又去了一个叫协同庆的钱庄。

协同庆，是清朝咸丰六年由榆次聂店王家和平遥王智村米家合资创办的一个票号，初始资本也不过三万多银两，还不足日升昌的十分之一。但协同庆合伙人却以“知人善任”为管理理念，尤其注重资金的灵活调度，讲究诚信，从而迅速崛起，成为钱庄中的后起之秀。

协同庆景点中的地下金库，是整座平遥古城里唯一能进入地下金库‌一看的景点。走下地下金库通道，摸了一把当年的银元宝，体验一下“富可敌国”的感觉。

　　走出协同庆，继续漫游，我觉得在古城每走一步，都像踩住了一部活的史书。

比如，古城那处保护起来的青石路，压出的车辙都好深。古城的繁华由此也可见一斑。

还有南北大街两侧原汁原味保存下来的明清两代传统的商业店铺，都是当年声名显赫的晋商们的发祥地和聚集地。如今店铺外墙虽说陈旧，但依然遮不住昔日的繁华。

　　古老的平遥古城，传达的是人文历史的厚重。古城挂出的一个个简介牌，还有叫电瓶车师傅拉我们逛古城的那个女女导游也介绍，平遥古城之古，其核心在近三千年的连续建城史与完好保存下来的历代古建。西周周宣王时，大将军尹吉甫北伐猃狁时在此夯土筑城，秦汉称“平陶县”，北魏因避太武帝拓拔焘名讳而改称“平遥”，到大明洪武三年作了扩建，并保存至今。由此推算，这座古城确实已“活”了近三千岁。

走至城墙跟，看着一围高墙把古城圈了起来，更感觉着它的不凡，它的神秘。

城墙好厚，厚到让人心安。城墙内为夯土，外面包砖。景区介绍，古城墙上共有三千垛口，七十二敌楼，暗合的是孔夫子“三千弟子，七十二圣贤”的典故。古城墙、垛口、敌楼至今雄风犹存，它们一起昭示着古城的岁月静好。墙缝中生出的青苔，又给这座城墙添加了别样韵味。历经风雨，没有坍塌，没有撕裂，才铸就了千年平遥古城完好地向我们走来。有人用“千载石城，百年风雨”来赞誉它，我觉得很贴切。

贴近城墙，轻敲斑驳墙体，发出的声响，仿佛是晋商们那强劲的脉搏在跳动。

　　平遥古城，也叫龟城。走上城墙观古城，建筑布局好像一只大龟。南门是头，北门是尾，东西各有的两个门，就如四腿，头朝那条柳根河，爬了数千年。因其形，所以平遥人叫它龟城。

古城内，是一个瓮城布局。这样布局，主要是防御。如有敌人或贼众来犯，即使破门，但进入瓮城，来犯者也只有被动挨打、被歼的份。真是感叹古人的智慧，这防御设置，让你佩服到五体投地。

　　看着，想着，走着，我们就要结束平遥之行了。

平遥的古城很大，城内现在依然还住着五、六万人。

平遥古城一日游，只能是走马观花，想要细看细品，至少住在古城看个三几天。

一座老城，原汁原味，方墙灰瓦中似乎依然诉说着昨天的故事。昔日创造财富和辉煌的晋商，也因国家民族命运的变迁，大多走向没落，国不强民难富，没有强大的国家，个人财富也因外来者的入侵而消失，或者因民族命运变迁而消亡，历史上晋商的兴衰史，不就是千百年来中华民族兴衰的写照。

平遥古城，一座执拗在岁月中不肯老去的古城。穿越时空，古城中探寻晋商风云，那些荣耀悲喜，都在这片土地上烙上了道道深深的印痕。

（初稿在平遥，修改于临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