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晚饭后,肖旭照例来喊我下楼散步。同为“三高”缠身,我俩约定每日饭后走路锻炼。一路闲谈天南海北、家长里短,投缘默契,谈兴总是意犹未尽。计步器显示万步之后,仍不顾膝盖反酸,满身脏汗,再寻个街边摊,撸几串烧烤饮几杯冰啤,以尽谈兴。</p><p class="ql-block"> 源于健康的好习惯,却以不健康的方式收场,这或许是惺惺相惜中的“负资产”。</p> <p class="ql-block"> 今日,换了一条新的散步路线,万步目标轻松抵达。恰好经过刘海的酒吧。突然想起,似乎已久未见到刘海了。心念旧情,二人决定顺路探望。我们三人相交多年,算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只是刘海忙于新店,彼此走动渐少。记得上一次见面,已是半年之前,刘海的这家酒吧开业。当时宾客满堂,熙熙攘攘,场面喧嚣热闹。我与肖旭联名送了开业花篮,又念着与刘海是中学旧友,私下给刘海封了个红包作为贺仪。当然,此事未对肖旭提及,一来不愿平添朋友负担,二来深知好友交情,也有亲疏厚薄,不必事事声张。</p><p class="ql-block"> 酒吧坐落于临街商铺二楼。我与肖旭拾级而上,刚至转角,便见刘海正弯腰搬运空酒箱。见到我们,出其意料,热情捶了我俩几拳,将我们引到酒吧角落一张空台落座。大厅中,一帮年轻人大嚼大咽,举杯互灌酒水,场面极尽沸腾。刘海让女服务员给我们各打了一杯冰镇散啤,我们边寒暄,边聊起各自近况。已是傍晚,刘海说泡酒吧的人还没来,现在仍是晚餐时间,今晚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来酒吧包场,以自助餐的形式告别。他苦笑着解释,酒吧生意不好,只能扩宽业态。酒吧也承接企业团餐、毕业聚餐,甚至外卖简餐等等。日夜连轴周转,只为撑住门店。</p><p class="ql-block"> 鼻腔充斥着饭菜与葱蒜的油腻浓香,难以想象,待夜色深浓,这油腻烟火如何幻化出云鬓花颜、笙歌鼎沸的酒吧氛围。</p> <p class="ql-block"> 闲谈中,刘海妻子和一个单臂纹满花纹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刘海妻子不消介绍,大家熟络地打了个招呼。刘海指指花臂男,说是妻堂弟,在店里帮忙,我们颔首致意时,女服务员从后厨提着一摞餐盒走来,说是隔壁公司订的团餐。</p><p class="ql-block"> 本以为自有店员或外卖员派送,未想刘海妻子斜睨他一眼,平淡说公司你熟的,自己送吧,能节省点。顺路去聊聊,他们公司似乎是包早餐的。刘海脸色微僵,说没看到有朋友在吗。我和肖旭赶紧附和说,去吧去吧,我们也没啥事,生意要紧的。不行改天再聚。刘海站起来,两手用力按住我俩的肩头,嘱托我们稍坐,他去去就回,便拎着餐盒匆匆离去。</p><p class="ql-block"> 刘海妻子与花臂男陪我们闲聊几句,句句不离行情萧条,生意艰难。我们只得一边温言宽慰,一边静待刘海。片刻后,刘海妻称有事,要我们吃喝自便,不要客气。说着便与花臂男往后厨去了。</p> <p class="ql-block"> 我与肖旭枯坐酒吧角落里,听着撕心裂肺的歌声,尽是对青春的迷茫与友情的珍视,让人耳膜鼓胀,心情郁闷。肖旭随手从自助台取了一碟花生米,又各续了半杯啤酒。刘海不知为何,迟迟未归,我们决定索性先离开。唤来服务员,嘱托其代为转告刘海,说临时有事走了。女服务员木然点头。</p><p class="ql-block"> 我和肖旭起身下楼,刚踏出门槛,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那女服务员追出来,手里举着收款码,脸颊通红,“大哥,不好意思啊!自助餐还没有结账呢”。</p><p class="ql-block"> 我与肖旭错愕相对,莫名尴尬。我忙解释:“我们是刘海的老朋友。不过两杯啤酒、一碟花生米,咋结账啊”。</p><p class="ql-block"> 见我们诧异,女服务员倒神色坦然许多,“大哥,店里规矩,消费都要结账的。这样吧,自助晚餐98一位,给您八折,按78一位实收”。说着将二维码牌子递了过来”。</p><p class="ql-block"> 肖旭按住我正要扫码的手机,从容说,那我们直接转账给刘海。</p><p class="ql-block"> “不行啊,这酒吧是堂姐和我投资的,姐夫没出一分钱。他和堂姐的钱也是各花各的”。花臂男不知何时站在服务员身后,洋溢的笑容中带着几分通透。顿了顿,语气温和的安慰女服务员:</p><p class="ql-block"> “放心吧,都是熟人!两位大哥不会为难你的。好朋友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