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昵称:远方</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美编号: 265239677</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照片:个人相册</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今年的高考,又成了时下的热门话题,我不由地想起了自己高中离校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那时,虽然没有什么决定人生的高考这一说,但同样意义不凡。四十九年后再回首,仍然让我心绪难平。</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我翻出老相册,找到了高中毕业照。全班师生亲如一家地挤成四排。前排女生抿着嘴笑,其中有六名女同学梳着现在少见的一根马尾长辫,后排男生则昂着头。那时的老师真好,没有什么师道尊严,不像现在毕业照坐在前排,而是分散挤站在48名同学中间,后排最中间戴眼镜的就是班主任王阁贤老师。照片虽然已经泛黄,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照片上方的黑底白字:“内江四中高七七级一班毕业留影,一九七七.七.二十”,定格了我们那时的芳华。</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那天去椑木镇照相馆的情景,仍记忆犹新。从四中到椑木镇要走四里多地,要经过成渝铁路线上的那座横跨沱江的大铁桥。桥只通火车,靠边的人行道上铺的是一排排木板,有些地方已烂掉,有的已朽了,能透过缝隙看见底下几十米深的江水。</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我第一次过这桥时,腿都软了,吓得不敢过,是杜晋普同学半扶半拽把我拖过去的。他说:“别往下看,看着前面,一直走。”今天,我俩又并肩走在桥上,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火车正好经过,脚下的铁桥轰隆隆地震动,火车带来的风把我们的衣服吹得鼓鼓的。</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镇上的照相馆很简陋,而且还在翻修,只好在墙上临时挂了一块背景布。摄影师是一位戴眼镜的半大老头,他老道地指挥着,让个子低的女同学坐前面,男同学站后面。本以为他经验丰富,没曾想,竟把掉在地上的扇子也照进毕业照了。他钻进那块黑布里摆弄相机,探出头来喊:“后面的同学笑一笑!第三排右边的大个子,别绷着脸!”“大个子”是我,我咧开嘴,听见快门“咔嚓”一声,把我们的中学岁月永远留住了。照片中,我比数学老师高出一头多,嘿嘿。</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一周后,到校拿照片,这也是临毕业的最后一天。前一天,内江下了一场雨,从下午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才停。母亲后来说,那是老天爷在替你们哭呢。</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上午是最后一次班会。同学们拿到了毕业照,边看边议论,谁照得好,谁笑得开心,谁心里好像装着“小九九”。班主任王阁贤老师走进教室,全班立即安静下来。那一年,王老师五十六岁,两年里,头发白了不少。从批林批孔到狠斗“私”字一闪念,除了学习上严格要求我们外,他还带着我们到四川拖拉机厂“学工”,到椑木公社“学农”修水渠,早把我们当作自己的孩子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同学们,”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这两年,我对你们有些严格,有的同学被罚过站,还骂你们不争气。可今天我要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学生。”说着说着,他就哽咽了,眼泪也掉了下来。坐在前排的孙亚铃哭了,许多同学也跟着哭。我的眼眶热热的,但没敢掉下泪。王老师摘下眼镜,眼泪闪着光:“不擦了,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也是会哭的。”</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i>班主任王阁贤老师,学识渊博。他教语文课,常旁证博引,引得我们这帮孩子如醉如痴。一次,即兴讲到外来语时,随口便说出“干部”一词是从日本转过来的,至今还记的。师恩难忘,发此图,以志纪念。</i></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班长黄兵站起来,声音有些异常:“同学们,我们就要分别了,但无论今后如何,都不要忘记我们是同学,都要为母校增光添彩。”黄兵坐我前排,他个子不高,但说话总像大人一样。那时,他常转过来问我这题、那题的。有一次,为了一道几何证明,我们趴在桌上讨论了很长时间。我笑他爱钻牛角尖,他说:“白大汉,你不懂,做任何事都要这样。”后来恢复高考,在万人争过独木桥的高考中,他如愿考上了大学,分配到中国农业科学院上海兽医研究所。2015年我们在上海重逢,他已是该所的所长了。说起当年的那些往事,他一个劲地傻笑,但仍会一本正经地说些人生感悟。</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我的同桌的是团支部书记杜晋普,外号“杜老二”。他父亲是部队的副师长,在我们这些部队大院子弟里,他成熟得最早。他劝我早点入团,对今后人生路会有很大帮助。我把申请书写好后,交给他。他又逐句逐字地帮我修改,边改边说:“你这思想觉悟,还要再提炼提炼啊!”高二那年“五四”青年节,我在全校师生大会主席台上,向团旗宣誓。他握着我的手说:“白大汉,从今天起,你就是共青团员了,一定要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起好带头作用,争取更大的进步。”</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谁也没想到,如今,我离开内江四十九年了,竟再也没有见过他一面。有时,在太原的夜里醒来,我会想起他扶我过椑木镇铁桥的样子。我知道,那年夏天他扶我走过的,不只是一段桥。</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班会后是自由活动时间。那时,没有现在的毕业纪念册,也不时兴买点糖果、瓜子开个茶话会,或是吃个散伙饭什么的。要好的同学三五个聚在一起,贴心的话语说了一遍又一遍。我在课桌上用小刀刻下一行字:“白大汉曾在此学习!”,只想许多年后回来,还能找到自己的痕迹。</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孙亚铃同学最是有心,拿出笔记本让同学们留言、签名。她是学习委员,热情活泼,美丽大方,她到哪,哪里就立刻燃起一团火。我那时常离开教室,参加篮球集训和比赛,数月后,功课落了一大截,她总是督促我赶快把落下的课程补起来,还把她的笔记借给我学。离毕业两个月,我代表内江市男篮参加内江地区八县一市篮球赛,夺得男篮比赛第一名。</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i>临毕业前两个月,我还在校外参加篮球比赛,并取得好成绩。</i></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自古文体不分家。史晋昆同学是文艺委员,我是体育委员,平时班委会开会,或班里搞些文体活动,男女同学中,我俩接触得多一些。何况我们都是部队大院的子弟,她爸还是我爸所在部队的师长。这时,她缓缓地走到我跟前,笑着说:“白大汉,你将来有出息了,可不要忘记我们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哪敢,哪敢!以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呢!”我知道,她是出于礼貌来交谈的。</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她说:“不管将来如何,我们都要常联系。”</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好的,好的,常联系。”</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可那个年代,信息落后,没有手机,没有QQ,没有微信,连电话只有单位才有少得可怜的几部,一别就是天涯。</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毕业后,我们这届高中毕业的七八个部队子弟,包括杜晋普、史晋昆等一起到了内江凤天公社下乡当知青,但不在一个生产队。我背着铺盖卷来到了农村。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一片,很是喜人。我学着插秧,蚂蟥叮在小腿上也不敢叫,每天在广阔的农村天地里炼红心。下乡一个多月,人瘦了一圈,脸晒黑了,肩上磨得掉了一层皮……9月份,我请假回家,准备参加12月份恢复的高考,奶奶、父母见到我农民般的样子,心疼不已。此时,部队特招篮球兵,我便放弃高考,靠着内江地区主力中锋的名头被部队选中。当兵那天,走得太匆忙,竟没有与杜晋普、史晋昆他们告别,想着以后有的是机会,相聚不难。</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没过两年,我爸转业离开了部队。1981年我退伍后,没有回内江,而是直接从西藏回到太原与父母团聚,然后在这里成家立业,一晃就是大半辈子。数十年里,我再没回过内江。那些泡桐树还在吗?还有那些夏天里叫个不停的蝉鸣。我在课桌上刻的字,恐怕早已找不到了。更要命的是,我与内江所有的同学都失联了,像一个无根的“浮萍”漂泊在千里之外的太原。许多个夜晚,我梦见内江的部队大院,梦见四中的教室和篮球场,梦见凤天公社的稻田,醒来时,只有窗外太原清冷的月光。那种孤独、无奈与伤感,真是难于言表。</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没曾想,2013年4月的一天,奇迹竟降落在我的身上。高中毕业36年后,内江四中筹备高七七级首届同学会,大家都在找我这个“失联”数十年的“白大汉”。同学会结束后,史晋昆同学返回深圳途中,受同学们委托,专门绕道太原来找我。她在茫茫人海中问战友、问亲友,问东问西,硬是“大海捞针”把我从茫茫人海中找见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我见到了史晋昆。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只一句那久违的川音:“白大汉,你让我找得好苦啊!”,立刻让我破防,眼眶瞬间湿润。那种感觉,真如我第二天激动写下的一样——《我被天上掉下的幸福砸中了》。那篇文章,是我含着泪写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沾满了重逢的喜悦,充满了割不断、舍不去的同学情。</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i>2013年,毕业三十六后,吏晋昆同学在太原把我找见。</i></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送别了史晋昆,当晚孙亚铃同学就从成都打来电话,嘘寒问暖,感动得我稀里哗啦。一声同学一生情!我俩互加了QQ好友。那时,她正在编辑《内江四中高77级首届同学会纪念册》。得知我数十年从事的是新闻宣传工作,立刻把电子版发给我,让我这个“内行”帮着编辑。我尽其所能,从卷首语的修改,到照片选择,以及主题提炼、版面美化、重新撰写解说词等,尽心尽力,助力这本记载着同学情、师生谊的纪念册顺利出版。一来而去,我俩熟了,我便把网上交往的趣事,写成了《三戏孙亚铃》一文。此文没有公开发表,只私传于她,逗她开心。她笑着打来电话,说:“白大汉,没想到当年那个跟女同学说话都脸红的乖学生,学坏了!”哈哈哈,她开心,我也开心。</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i>2017年9月,毕业四十年后, 我在成都与孙亚铃同学相见。</i></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2017年9月,我到成都参加进藏参军四十周年战友会。孙亚铃得知消息后,立刻与我联系,一见面就捶我肩膀:“白大汉,老同学,四十年了,我们终于见面了!”我们坐在茶馆里说起当年,说起王老师的眼泪,说起椑木镇铁桥上的江风,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半生漂泊,原以为是无根的浮萍;一声同学,才知那根一直深扎在故土,从未断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