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珠江水暖,岁月留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广州是我始终魂牵梦萦的地方。我常对朋友说,广州是我的第二故乡。这份深情,是我用将近十年的青春时光,在珠江畔一点一点熬出来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约是在八十年代中期,我在延边医药采购供应站负责延边地产药品的销售工作,频繁南下广州。在那个许多人还在绿皮火车里挤得喘不过气、坐飞机尚需单位开介绍信的年代,我时常能坐上软卧和飞机南下。这份待遇固然令人艳羡,我也感到十分自豪。我曾踩着单车穿梭在广州的街头巷尾,也算触摸到了这座城市的脉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时的广州,在我眼里显得小巧而可爱,没有如今密不透风的钢筋水泥森林,也没有川流不息的拥堵车流。我经常住在中山一路42号的吉林大厦(吉林省驻广州办事处),我选择住在这里,是因为能吃到家乡的大米和家乡菜。一年里有两百五六十天,都以广州为中心行走在广东各地,我的呼吸都与这座城市的脉搏同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说到单车,还有一段故事。当时单位在二沙岛组建驻广州办事处,给我配了一辆单车。那段时光,是我在广州最惬意的日子。踩着它,两三小时似乎就能把整个广州城转上一圈。最远的一次,我一路蹬着单车去了黄埔区,那时从市区到黄埔单程三十五公里,区间路两边还是菜地,足足花了两三个小时。汗水浸透了衬衫,江风却吹得人心旷神怡。可惜好景不长,这辆心爱的单车没骑半年,就被“手脚唔好”的人顺走了。从那以后,因为工作繁忙,我也顺势“退居二线”,打车的时候多了。虽然少了些骑行的自在,但那几个月的踩单车岁月,连同不知疲倦的青春,都被永远封存在了那片江岸之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说起二沙岛,我就介绍一下它的由来。二沙岛的形成,是因为珠江水流至广州扩张段,流速渐缓,加之东濠涌与沙河出口的流沙在此不断淤积,历经岁月沉淀,江心逐渐浮出水面,形成了由沙北(海心沙)、沙西(扩城沙)、沙南(凤凰沙)组成的江心沙洲。因这片沙洲成岛晚于下游的大沙头,老广州人便亲切地称其为“二沙头”。在清代至民国前期,岛上多为荒地、鱼塘与零星的渔民棚户,但因其扼守珠江咽喉,清代道光年间便在此修建了“中流砥柱炮台”,使其成为广州城防的重要屏障,在鸦片战争中见证了抵御外侮的烽火烟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到了20世纪20年代,二沙头的自然禀赋吸引了社会名流的目光。1922年,广州“药王”梁培基联合名医、律师及南洋烟草公司大股东简照南等人集资,在岛上兴建了广东首家“旅馆医院”——珠江颐养园留医院。这座名园将红墙洋瓦的西洋别墅与亭台水榭的江南园林相融合,众多文化名流亲自参与造园与雅集:著名画家高剑父指导制作仿姑苏“点头石”的假山,陈树人题写楹联,谭延闿挥毫“云山在望”匾额,康有为的女弟子萧娴留下“静廼寿”石匾,岭南画派创始人高奇峰更在此建起“天风楼”与弟子们课徒。与此同时,这里也成了军政要员的休闲疗养胜地,蒋介石曾携家人来此休养,李宗仁、白崇禧、陈济棠等两广军政大员也是常客,甚至在此商议过“西南政务委员会”的成立;陈诚、余汉谋等要员亦常来此地。名流们的造园理念与人文气息,让二沙头完成了从“荒洲”向“人工生态园林”的初步转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新中国成立后,这片充满历史底蕴的土地迎来了新的使命。1954年起,政府在颐养园旧址的基础上扩建了广东省体育训练基地。为了保障运动员的训练与生活,岛上进行了大规模的植树造林和绿化建设,奠定了其作为城市绿肺的生态基底。1960年,国务院副总理陈毅与越南主席胡志明一同来到二沙岛,亲手种下了两株米兰树。这两株“友谊之树”在岛上扎根生长、枝繁叶茂,不仅见证了深厚的国际友谊,也为这座小岛增添了生机勃勃的绿意。从新中国成立到上世纪80年代,二沙岛作为培养世界冠军的“摇篮”,在保留民国旧址与百年古树的同时,以极高的绿化覆盖率,为后续的城市开发留下了最宝贵的生态财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89年10月,经广州市地名委员会批准,“二沙头”正式更名为“二沙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二沙岛是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从昔日荒凉沙洲、渔村农田,到我记忆中岛的东部杂草丛生,每到傍晚,我便和朋友们溜达到江边,借着落日余晖,抓小江蟹。江水拍岸,晚风微凉,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至今仍在耳边回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后来,我撤回了延边,但广州却成了我生命里抹不去的印记。直到去年,年近古稀的我再次踏上那片土地,特意去了一趟二沙岛。我冒着雨,久久停驻在江边,凝望着对岸那座六百米高的“小蛮腰”。它像一位婀娜多姿的少女,婷婷玉立在珠江南岸,俯视着这座美丽的城市。而在江的北岸,花城广场已然成了广州的新中心,南北呼应,中轴线气势如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江中的旧景早已长消,曾经荒凉的二沙岛,早已随着时代的腾飞奔轶超绝。三十多年的光阴,沧海桑田,我再也找不回当年体育训练学校的影子,也再抓不到那些调皮的小江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是,当我望着那滔滔东去的珠江水,心中却没有太多物是人非的凄凉。因为我知道,这座城市翻天覆地的变化里,藏着我踩单车流过的汗水。岁月偷走了旧日的风景,却把最珍贵的第二故乡的印记,永远留在了我的灵魂深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感慨万千,遂写下了一首七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冒雨停观小蛮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江中旧景已长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二沙原是荒凉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时代腾飞奔轶超。</span></p> <p class="ql-block">图片选自百度</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自我介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纪斌,吉林省延吉市人,字文武,号南山野人。延边作家协会会员,延边诗词学会会员,中原诗词研究会会员。龙风文学院(微院)第五期学员,第六期教官,红三系系督、西南大区院督。一七年六月获“中原杯”全国诗词大赛特别优秀奖,同年十月《中华福苑诗典》《中国当代诗词》《中原怀全国诗词创作大奖赛作品集》等都有收录。诸多诗词在微刊上发表。在《延边日报》发表诗词百余首,爱好登山.摄影,钟情于诗词,希望用诗词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用文字诠释对生活的热爱。</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