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唯其花儿带了雨珠,才使我长忆在胸。</p><p class="ql-block"> ——题记</p><p class="ql-block"> A</p><p class="ql-block"> 一夜风雨,把窗外铁架子上的迎春摧得花蕊零落。</p><p class="ql-block"> 我喜欢迎春,喜欢她的精致秀丽文雅端庄。我将带着雨珠的花瓣捡起来,装到一个精美的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放到收藏柜中。</p><p class="ql-block"> 自然,我想到了那个叫迎春的女子。</p><p class="ql-block"> 迎春是比我低一级的中学同学,我们因文艺而结缘。毕业后,我们到广阔天地里去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九岔沟大队成立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我与迎春是张沟村推荐去的仅有的两名队员,然而却是两名主要队员。</p><p class="ql-block"> 为了响应“抓革命,促生产”的最高指示,我写了个小戏《春耕曲》。导演叫我演队长,迎春演队长妻。导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排练时总说“你两口子站这边”,“你两口子交流一下感情”,说得迎春面颊通红。</p><p class="ql-block"> 接着,我和迎春又在《红色联络站》中饰演胡标、彩虹夫妻两个。剧中有彩虹打胡标一个耳光的动作。演戏是假打,被打者用手在脸上遮一下。遮这一下要选好时机,早了观众会看出破绽,晚了就会打到脸上。我是宁愿挨打也不愿让观众看出破绽的,所以迎春真的打到我脸上一次。演出后,迎春不好意思地问我:“打疼了没有?”我连说:“没有。”</p><p class="ql-block"> 一次演出后,一个叫芙蓉的宣传员要求跟我交换像章,然后神秘地问我:“人家说你跟迎春不但演戏是两口子,你俩也真搞对象,这是真的吗?”我笑答:“瞎说。”</p><p class="ql-block"> 那年头,男女接触多了是会被怀疑有生活作风问题的。因为有了这些议论,我与迎春便有意疏远。</p><p class="ql-block"> 一天晚上排完戏,我照例等迎春走了一段时间才启程。从大队部到张沟中间要翻过一道沟。我走到沟边,见迎春在沟底站着。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p><p class="ql-block"> 我走到迎春身边,她低声说:“跟你说件事。”</p><p class="ql-block"> 我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了。</p><p class="ql-block"> “芙蓉问我,人家说咱俩在舞台上是夫妻,在舞台下也是对象,这是真的吗?我说净胡说。后来她又问我一次。我有些犯疑,跟她深谈了一次。原来,她深深地暗恋着你,还托我当红娘呢!”</p><p class="ql-block"> 我的心不跳了:“她怎么不直接跟我说?”</p><p class="ql-block"> “人家姑娘家,咋好意思直截了当说这事儿呢?她对你表示过,可你不在意。芙蓉是个好姑娘,人品、相貌都不错,我看你俩挺般配的。”</p><p class="ql-block"> 我鼓了几次勇气,却说不出话来。</p><p class="ql-block"> “你还犹豫啥?快表个态呀!”</p><p class="ql-block"> 我终于鼓足勇气说:“不爱莺莺爱红娘。”</p><p class="ql-block"> 迎春怔了一下,小声说:“你乱说,我生气了。”不知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她转身就走。走到半坡,她摔倒了。</p><p class="ql-block"> 我忙上前搀她起来,拉着她的手帮她上坡。上坡后,我不肯松手,她也没有挣脱。她生气、摔倒都是装的,这姑娘大大地狡猾。</p><p class="ql-block"> 我们手拉手走过田间小路,一直走到村头大路边。</p><p class="ql-block"> “你先走。”她柔声说。</p><p class="ql-block"> “不,你先走。”我轻声但有力地说。</p><p class="ql-block"> 我看迎春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才启步走回家中。</p><p class="ql-block"> 如果不发生后来的事情,也许以后的发展只是个平淡无奇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有人举报迎春爹张明山曾参与杀人。迎春被撵出了宣传队,她的角色由芙蓉顶替。</p><p class="ql-block"> 晚饭后,我站在大门口,望着迎春家的方向,默念着要她挺得住。我不敢到她家去,不是怕说我划不清界限,是担心迎春再落个作风不好的坏名誉。</p><p class="ql-block"> 突然,迎春出现在我面前。我吃了一惊,甚至怀疑自己出现幻觉。</p><p class="ql-block"> “芙蓉在东边烟地里等着你哩,快去吧。”</p><p class="ql-block"> “你还要当红娘?我也还是过去的态度:不爱莺莺爱红娘。”</p><p class="ql-block"> “我不可能跟你结合。”</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p><p class="ql-block"> “因为俺爹。”</p><p class="ql-block"> “大叔不可能干那事。再说我是要你,不是要你爹。”</p><p class="ql-block"> “可你要是娶了我,终生前途就毁了。”</p><p class="ql-block"> “我不要前途,就要你。”</p><p class="ql-block"> “别说傻话了。芙蓉家四面光、八面净,那姑娘人又好。快去吧!”</p><p class="ql-block"> “只要有你在,我不会要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子。你去告诉她,别叫她傻等了。”我说罢断然转身回家。</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晚上,迎春又来见我:“你到村东头砖瓦窑里,我在那里等你。”</p><p class="ql-block"> 我兴奋异常地赶到砖瓦窑,却只见芙蓉,不见迎春。我知道中计了,扭头就走。芙蓉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声泪俱下:“你嫌俺咋啦?”</p><p class="ql-block"> 我只得停住脚步:“芙蓉,你是个好姑娘。可我跟迎春认识快十年了。”</p><p class="ql-block"> “如果你跟迎春相爱,我不会插一杠子的。那样,我成什么人了?迎春说,她不爱你,我才托她当红娘的。”</p><p class="ql-block"> “迎春说的是违心话。”</p><p class="ql-block"> “如果你跟迎春相爱,我祝愿你们幸福。如果需要,让我当红娘都行。我让你来,就是想让你说清楚。你咋啥也不说就走哩?”</p><p class="ql-block"> 我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芙蓉,你真好。”</p><p class="ql-block"> 迎春爹因“狡猾抵赖,顽固不化”,被戴上高帽子,游了九岔沟大队十个村子。</p><p class="ql-block"> 一个红得发紫的人把迎春叫去训话,趁机强暴了她。这天晚上,迎春喝了农药!</p><p class="ql-block"> 默默地,田野里增添了一座新坟……</p><p class="ql-block"> (已经雀妮儿检测,百分之百人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者简介:贾凤翔,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在小说、散文、诗歌、戏剧、影视、曲艺、文艺评论、历史研究、书法、音乐、演讲、表演诸领域均曾在国家级、省级发表作品或获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