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读贾先生这篇《窑囚》,就像是被一只粗糙又温暖的大手拽进了一个旧旧的梦里。</p><p class="ql-block">你瞧那个破窑洞,作者写得太有味道了。那哪里是房子啊,分明是个满脸皱纹的老爷爷,静静坐在那儿,用一抱粗的树柱子撑着腰,把一家人的日子都撑得稳稳当当。那墙上的烟熏火燎的黑,别人看着脏,作者却说是“岁月涂抹的油漆”,还是“最美丽”的。这话一说,那股子烟火气瞬间就变成了诗,仿佛能闻到那种烧柴火特有的焦香,还有那种让人安心的、踏实的日子味儿。</p><p class="ql-block">最戳我心窝子的,是那张大炕。白天是座山,晚上变片湖。这比喻绝了!你想啊,一家人挤在一块儿,脑袋脚丫都在被窝里蠕动,那不是湖水荡漾是什么?那是日子的涟漪啊。可转头一看,那个小小的“我”,被一条布带子拴在木桩上,像个被遗忘的小物件。随着“咣当”一声门锁响,世界安静了,只剩下一个小生命绕着木桩转圈圈。这画面看着让人心疼,却又透着一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哪怕被困住,也要在方寸之间“操练人生的步伐”。</p><p class="ql-block">还有那个小窗户,简直就是童年版的“井底之蛙”视角,但这只“青蛙”眼里全是光。那三棵树太有意思了,一棵看天,一棵看地,一棵蹲着不动。小时候的我们,总能给死物赋予灵魂,还会为了那棵蹲着的树着急。那首童谣“空空树,片夹柴……”念出来,是不是你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瞎编的那些调调?那种美滋滋的感觉,是独属于童年的、不被打扰的快乐。</p><p class="ql-block">作者说自己是“囚犯”,被布带子囚禁,被大山囚禁,被听不懂的鸟语囚禁。他想去扶豆藤,想去帮螳螂,那种对万物的好奇和同情,隔着纸都能溢出来。他在窗台上站成了一座雕塑,左脚换右脚,用两只眼睛(两个窗子)去对话外面的大世界。这种孤独,不是凄凉的,而是一种安静的、专注的守望。</p><p class="ql-block">文章最后那句“极想回到那只破窑洞里去,成为它永远的囚犯”,看得我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人长大了,走出了大山,走进了繁华,心却好像丢了。外面的世界再大,也没有那个烟熏火燎的土炕暖和;外面的风景再美,也没有那三棵姿态各异的树生动。</p><p class="ql-block">所谓的“囚”,其实是一种最深情的“守”。我们都被时间囚禁在回不去的过往里,但也正是这份囚禁,让我们无论走多远,都知道根在哪里。这哪是窑洞啊,这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那块永远不想长大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