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与千座城525🇩🇯：阿尔法（吉布提）

糖炒栗子

这是东非吉布提北部阿法尔部落的纯游牧临时聚落，没有固定的砖石房屋，放眼望去只有大大小小散落的Hidmo帐篷。这片土地被粗粝的火山岩覆盖，远处是沉寂的火山，附近藏着泛着白的盐湖和冒着热气的硫磺泉，连风里都裹着独属于戈壁荒野的粗糙气息。

骆驼队慢悠悠走在黑灰色的碎石坡上，赶驼人扛着弯钩牧杖站在队首，这里的时间好像就跟着骆驼的脚步，走得慢极了。

我们到这片聚落的时候，刚好在吉埃边境的石灰华烟囱山脚下，这里连路都看不出清晰的轮廓，只有车辙压出来的沙土路在乱石滩里拐来拐去。

我蹲在一棵歪歪扭扭的金合欢树下歇脚的时候，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沙地上跑过几只细角羚羊，浅棕的身子沾着点晨光，一蹦一跳就钻进了稀疏的灌木丛里，留下我站在原地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这里的野生精灵可太多了。水洼边站着带黑白围脖的沙鸻，碎石滩上有慢悠悠觅食的单峰驼，连抬头都能撞见羚羊转着耳朵观察四周，活成了这片戈壁真正的主人。

来这里最动人的体验，就是撞上阿法尔牧民的黄昏放牧，看着人和骆驼踩着淡金色的霞光慢慢走回营地；夜里躺在没有光的戈壁上抬头就是铺满整个天幕的星星，伸手好像都能摸到星光；最重要的是这里完全没有商业化的痕迹，你可以安安稳稳做一个闯入者，近距离看他们本来生活的样子。

灰黄的戈壁上孤零零立着一棵伞状的金合欢树，把宽大的影子铺在土路上，像个守了这片荒野几百年的老伙计。

远处风卷着沙尘在平地上扫过，扬起一片浅雾一样的沙烟，给灰蒙蒙的远山又蒙了一层薄纱。

一座淡黄色的小清真寺静悄悄地蹲在戈壁上，旁边就是用枯树枝堆起来的围栏，连天地都跟着安静下来了。

几丛棕榈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挤成一团，靠着仅存的一点湿气活下来，背后就是层叠的灰黑色火山台地，看着孤独又倔强。

阿法尔牧民住的Hidmo是圆形的帐篷，全靠捡来的枯树干和干草搭起来，没有固定的门窗，白天把挡着的布掀开通风，整个帐篷里都是穿堂的热风，到了晚上再把布收拢起来，挡住戈壁夜里刮起来的风沙。

大大小小的帐篷散在沙地上，小孩子光着脚在帐篷间跑来跑去，大人们靠着树干慢腾腾整理白天带回来的草料，日子过得简单又踏实。

从车里远远望出去，两座帐篷挨着立在戈壁边，旁边堆着枯枝和杂物，就是阿法尔人一个临时的家。

几个小孩子挤在帐篷的阴影里乘凉，看见我们的车停下来，就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过来，露着白牙冲我们笑，光着脚踩在滚烫的沙地上，一点都不怕热。

圆圆的草编Hidmo帐篷立在沙地上，门口靠着捡来的浮木，小孩在一边整理头巾，几个大人站在帐篷边说话，整个营地都飘着松弛的烟火气。

女孩子们穿着花纹鲜艳的长袍，脸上带着部族特有的刺纹，那是属于阿法尔人身份的标识。我也是在这里才知道，阿法尔的已婚女性刚结婚的时候很少外出，要等生育之后才能自由出门活动，这是代代传下来的规矩。

在缺淡水少蔬果的戈壁上，阿法尔人的日常饮食简单又充满本地特色：咸香的骆驼奶茶，发酵过的粗粮饼，来了客人就烤一块手抓羊肉，大口吃肉大口喝茶，全是荒野养出来的豪爽。

小女孩戴着绣了花纹的红头巾，穿着满身几何纹样的长袍，光着脚踩在沙地上，安安静静从我们的车边走过，连眼睛都带着孩童的柔软。

男主人坐在自己的Hidmo帐篷里，给我们看他亲手编的草筐，粗糙的手掌握着编得整整齐齐的筐子，能看出来是编了半辈子的好手艺。

一家大小躲在金合欢树的阴影里歇凉，妈妈抱着最小的孩子靠在树干上，几个大一点的孩子怯生生站在边上，这棵树就是戈壁上最好的遮阳处。

一只骆驼慢悠悠踱过黑灰色的碎石滩，驼峰挺得直直的，每一步都踩得稳当，早就习惯了在乱石堆里走路。

来这里千万记住不能独自开车进村，茫茫戈壁没有路标很容易迷路，而且靠近边境一路上有多处军警检查站，必须找熟悉路线的本地向导，帮我们沟通办好放行手续才能顺利进入。

瘦骆驼靠在树下低头啃着仅存的一点草，连皮毛都带着戈壁的风尘气。

羚羊低着头安安静静啃着水洼边的嫩草，长角直直地指着天，听见动静就立刻竖起耳朵。

这只羚羊胆子大一点，站在齐膝的草里回头看向我们，长角挺拔，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棕黄色的光，好看极了。

羚羊转身对着远处层叠的火山岩站着，背影小小的，一头扎进了荒野的怀抱里。

水洼边停着两只沙鸻，黑头顶白脖子棕身子，安安静静站在泥岸上，影子落在平静的水里，晃都不晃一下。

羚羊轻手轻脚走在水洼边的草地上，细腿踩着软草，连动静都很小。

一只沙鸻单独站在水边的石头上，歪着头整理自己的羽毛，安静得像一幅画。

灰驴站在绿草滩上回头看我，大耳朵支棱着，眼神好奇又无辜，连戈壁在它身后都变得软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