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图 片║个人制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文 稿║挥别天涯(罗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美篇号║ 500861874</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此小说以宋代大文豪苏东坡的第一人称“我”展开故事情节描述。欢迎各位老师莅临鉴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题记</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第148章 竹育的“彭城班”</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遗爱犹存治水功,削篓传火在其中。</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童心铸就万钧盾,劲骨千层傲冷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月的徐州,空气里终于少了些洪水过境后的腥臭味,多了几分初夏草木蒸腾的清香。城外的“竹育堂”选在了一座刚刚修缮完毕的城隍庙里。庙宇的山门在洪水中泡坏了半扇,正殿也漏了雨,但偏殿和厢房还算完整,胜在地方宽敞,离新筑的竹笼堤也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带着虎子、小豆子他们几个,亲自上手,用修堤剩下的废竹竿搭架子,用韧性十足的竹篾编成透风的门窗,既省木料,又通风防潮。最大的工程是做“黑板”,我让人把几块最大的竹匾打磨平整,漆上锅底灰,墨色浓黑,写在上面的字格外醒目。小豆子看着我忙前忙后,忍不住问:“苏老师,咱们这学堂,怎么到处都是竹子呀?”我擦了把汗,笑道:“竹子便宜、结实,还能在水里泡,最适合咱们徐州。这就叫‘入乡随俗’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开学的那天,场面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也更让人心酸。来了五十多个孩子,大的有十几岁,小的才五六岁。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经历水患后的惊恐与麻木。很多孩子脚上还穿着不合脚的破鞋,有的甚至光着脚。他们怯生生地挤在庙门口,不敢进来,手里紧紧攥着的“课本”,不是纸做的,而是用河边芦苇叶子一张张编起来的,皱巴巴的,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画着些符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站在最前面,手指绞着破旧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苏老师,俺们……俺们没笔墨,就用这个学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心里一酸,赶紧蹲下身,柔声说:“没关系,咱们不用纸笔。”我从行囊里掏出从密州带来的那些备用竹牌,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平整,还有用竹子做的笔,以及一罐自制的竹炭墨。“看,这就是咱们的‘纸’和‘笔’。”我把竹牌发给孩子们,“今天,咱们认第一个字——‘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孩子们新奇地摸着光滑的竹牌。我拿着竹牌,在竹匾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竹”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认一个字,我们就把它刻在这竹筒里。”我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竹筒,“等攒满了十个字,老师就奖励一颗邳州梨。那梨,甜得很,咬一口能流一手汁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是对知识和甜味最本能的渴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然,光识字是不够的。徐州刚遭了大水,防洪是头等大事。我把课堂搬到了户外,搬到了竹笼堤旁。我教年纪小一点的孩子编“防洪竹篮”,这种篮子口大底小,编得密实,关键时刻装上沙土,就是堵缺口的利器。孩子们的手起初笨拙得很,被竹篾扎得嗷嗷叫,但没人放弃,一个个都憋着一股劲。我让陈伯,就是随行的老竹匠,教大一点的孩子编“竹笼接头”。这是技术活,要把两根甚至更多的竹篾巧妙地锁死在一起,让竹笼成为一个整体,不怕水冲浪打。</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群孩子里,有个叫墩子的男孩,个头最大,也最调皮。上课不到半天,他就把分给他的竹篾折断了好几根,还拿在手里“嘿嘿哈哈”地比划,当成“宝剑”耍,吓得旁边的小丫头直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没骂他,也没罚他。我把他叫到一边,看着他那双因为常年干活而布满老茧的手,问道:“墩子,你喜欢舞刀弄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墩子梗着脖子:“俺爹说,男娃就得有力气,能保护家。洪水来了,俺啥也干不了,只能跟着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好。我给你个差事。这竹笼堤,是咱们徐州的新长城。我任命你为‘竹育堂管堤员’,每天负责检查这段堤坝,看看竹笼有没有裂缝,竹子长得怎么样。干得好,我有重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墩子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不但不罚他,还给个这么大的“官”当。他使劲点点头:“苏老师,俺一定看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一招果然管用。自从当了“管堤员”,墩子像换了个人。他不再把竹篾当宝剑,而是拿着小木棍,学着我的样子,沿着堤坝一寸寸地敲,侧着耳朵听声音。他还真发现了一处竹笼因为水流长期冲刷,接头有些松动。他赶紧跑来叫我,我们一起加固了那里。得到表扬后,他更是来了劲,不仅自己干得好,还组织起其他几个皮猴子,用多余的竹枝在学堂周围编起了一道漂亮的“防洪篱笆”,把个破败的城隍庙围成了一个规整的小竹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们的手越来越巧,识的字也越来越多。竹筒里的竹牌换了一茬又一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月底的一天,知府章惇派人来,一下子征用了两百个孩子们编的“防洪竹篮”。原来,城里还有一些低洼处的积水需要清理,官府正缺装土的容器。当虎子和墩子带着孩子们,把编得结结实实的两百个竹篮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知府衙门前的空地上时,章惇正好出来巡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拿起一个竹篮,掂了掂,又在地上顿了顿,发现编得极为扎实,不禁大为惊讶。他走到我身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公事公办的客气,而是充满了由衷的赞叹:“苏判官,我真服了你。你这竹育堂,不光是教孩子读书识字,简直是帮官府在治河防灾啊!这哪里是学堂,这是咱徐州的‘后备工坊’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望着不远处,孩子们正围着墩子,听他眉飞色舞地讲如何发现堤坝隐患的故事。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们笑脸上,那些曾经因为水患而失去光彩的眼睛,如今重新焕发了神采。他们数着被官府买走的竹篮数量,仿佛那不是竹篮,而是他们亲手创造的、能保护家园的铠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一刻,我想起了远在眉山的父亲。他曾在信中对我说:“轼儿,竹有千用,可用之以建屋,可用之以编器,可用之以导水。然其大用,在于‘实心’。用在实处,便是功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是啊,这些竹子,无论是做成坚固的堤坝,还是变成孩子们手中的书本和竹篮,只要实实在在地用在了百姓身上,用在了这片土地上,那就是最大的功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晚上的时候,我把墩子叫到书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竹篾编的小玩意儿,是一个歪歪扭扭但很用心的“盾牌”。“苏老师,谢谢您没骂俺,还让俺看大堤。俺以后,俺以后一定好好学编竹笼,把大堤编得比石头还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接过那只小竹盾,握在手里,暖烘烘的。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徐州城新生的土地上。我知道,这“彭城班”的第一课,不仅仅是教会了孩子们手艺,更重要的是,它在这些经历了灾难的孩子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坚韧”和“有用”的种子。这颗种子,会随着他们的成长,长成参天大树,像这片土地上的竹子一样,守护着他们的家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我的“竹心”之旅,也因为这群孩子,在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里,扎下了更深的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