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的海三国游记

袁虹

　　在欧洲东北部的波罗的海东岸，静静伫立着三个小众的国度——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人们统称它们为波罗的海三国。这片总面积仅17.4万平方公里的狭长土地，北临芬兰湾、西濒波罗的海，与北欧瑞典隔海相望，东接东欧腹地，像一条纤细的纽带，温柔串联起北欧的清冷静谧与东欧的厚重沧桑。三国地缘相依、山水相连，同属欧盟与北约成员国，曾历经相似的时代沉浮，却在岁月流转中沉淀出截然不同的气质。这里远离欧洲热门商圈的喧嚣，没有拥挤的人潮，唯有澄澈的碧海、苍郁的森林、保存完好的中世纪古城，以及揉合了多民族特色的独特人文，是藏在北欧一隅，温柔又治愈的旅行秘境。

　　我们一行26人，于2026年6月底从北京启程，乘坐国航飞机去到波罗地海三国旅游。

　　作为波罗的海三国最北端的爱沙尼亚，东接俄罗斯、南邻拉脱维亚，国土被广袤森林与澄澈湖泊覆盖，这片土地曾先后被丹麦、德意志、沙俄统治，历经数次主权更迭，直至1991年才恢复独立。漫长的外族浸润，并未磨灭本土底蕴，反而让爱沙尼亚造就了兼容又独特的人文底色。

爱沙尼亚人内敛沉静，给我们开大巴车的司机就具有这个特点，基本不与我们说话打招呼，只是每天默默地完成好自己的工作。他们偏爱简约自然的生活方式，爱沙尼亚数字化全世界顶尖，电子政务全球标杆，整体水平远超绝大多数发达国家，是传统古韵与现代先锋完美交融的国度。这里的建筑、装饰多以简约线条、低饱和色调为主，与当地清冷的气候、澄澈的自然环境相得益彰。

　　爱沙尼亚的灵魂所在地是首都塔林老城。这座被誉为“波罗的海明珠”的古城，是北欧保存最完整的中世纪老城，1997年被列入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历经两次世界大战依旧完整留存着13至14世纪的原始风貌。老城被2.4公里的中世纪古城墙环绕，26座古朴塔楼巍然伫立，将整座城池温柔守护。

　　古城分为上下两区，下城是烟火与古韵交织的秘境，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巷纵横交错，错落有致的彩色砖石小屋搭配红瓦尖顶，温柔治愈。市中心的市政厅广场古朴典雅，14世纪建造的哥特式市政厅屹立百年，尖顶之上的“老托马斯”风标自1530年起，便日夜俯瞰着老城的朝夕更迭。广场周边商铺、咖啡馆错落排布，庭院藏着细碎的浪漫。这里还留存着欧洲最古老的持续营业药房，每一处古迹都镌刻着汉萨同盟鼎盛时期的商贸繁华，漫步，其间，仿佛穿越时空，坠入原汁原味的中世纪童话。

　　上城托姆佩阿地势高耸，静谧庄严，巍峨的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矗立于此，鎏金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古典肃穆，与一旁的议会建筑相映成趣，诉说着岁月的庄重。

　　塔林古城的观景台可以眺望红瓦屋顶的古城。

　　居中而立的拉脱维亚，北接爱沙尼亚、南邻立陶宛、东连俄罗斯与白俄罗斯，道加瓦河穿境而过，滋养出这片温润灵动的土地。相较于另外两国，拉脱维亚的历史更为多元厚重，自古便是南北、东西文化交融的枢纽，先后被日耳曼、波兰、瑞典、沙俄统治，外族文明的浸润让这里成为多元文化的融合之地。作为汉萨同盟的重要商贸枢纽，中世纪时这里商船云集、商贸繁盛，是波罗的海沿岸重要的贸易港口，繁华底蕴绵延千年，直至1991年正式独立，才开启全新的发展篇章。

　　自由纪念碑是拉脱维亚自由、独立和主权的重要象征，是为了纪念在拉脱维亚独立战争（1918年-1920年）期间阵亡的军人而兴建。纪念碑的顶端有一位少女手举三颗星，面向西方，代表了拉脱维亚的三个地区，Kurzeme, Vidzeme和 Latgale，上面的题字是“为祖国和自由”。纪念碑高度为42米，上面的雕刻代表了拉脱维亚的历史与文化。

　　拉脱维亚的里加古城是世界文化遗产，它是波罗的海沿岸最富活力的中世纪古城。老城被运河环绕，道加瓦河缓缓流淌，将城池温柔环抱。街巷间随处可见古朴的红瓦老屋，屋顶伫立着独具特色的金属风信鸡，双面分涂金黑双色，既是古时辨别风向的工具，也是当地人祈福避祸的吉祥符号，成为老城独有的标志性景致。

　　里加老城四兽铜像：驴‑狗‑猫‑公鸡，据说一头老驴、老狗、老猫、老公鸡，年纪变老，主人打算杀掉它们。四个动物陆续逃出来，相约前往德国不来梅，去城里当街头乐手谋生。路上它们发现强盗的小屋。四个动物叠罗汉：驴子在最底下，狗站驴背上、猫站狗背上、公鸡站最顶端。一齐放声大叫。强盗听见奇怪的嘶吼，吓得慌忙逃走。夜里强盗派人回来探查。猫抓人脸、驴子踢人、狗撕咬、公鸡高声啼叫，彻底把强盗赶跑。四只动物就此霸占小屋，自由自在生活在一起。寓意：弱者团结起来，就能战胜强权。游客们可以摸四只动物的鼻子许愿，依次摸公鸡、猫、狗、驴子的鼻尖，当地人相信可以心想事成、带来好运。

　　里加古城的黑猫屋也有一段故事，据说房主是一位家底殷实的本地商人，满心希望加入富商行会，但是遭到拒绝。商人十分气愤。他想出一个大胆的报复方式：在自家楼房两个尖塔顶上，安放两座弓背、高高翘起尾巴的青铜黑猫，让两只黑猫屁股正对着对面的行会大楼。在旧时欧洲，这个姿势是极大的羞辱，他以此来表达鄙视与抗议。

　　作为多风格建筑的露天博物馆，里加老城浓缩了千年建筑美学，罗马式的厚重、哥特式的挺拔、巴洛克式的华丽、新艺术式的灵动在此完美交融。闻名遐迩的“三兄弟之屋”错落伫立，三座年代各异、风格不同的毗邻建筑，直观展现了中世纪至近代的建筑演变轨迹。里加圆顶大教堂恢弘庄重，穹顶辽阔，内部留存着古老的巨型管风琴，悠扬琴声回荡百年。

　　我们在里加古城的咖啡店小憇。

　　波罗的海三国最南端的立陶宛，西临波罗的海，北靠拉脱维亚，东、南毗邻白俄罗斯、波兰，西南与俄罗斯加里宁格勒州接壤，是三国中面积最大、历史底蕴最悠久的国度。相较于爱沙尼亚的清新、拉脱维亚的文艺，立陶宛的历史更为波澜壮阔。中世纪时，这里曾建立强盛的立陶宛大公国，版图辽阔、国力强盛，是东欧举足轻重的强国，巅峰时期一度称霸东欧平原。后续历经波兰立陶宛联邦的兴衰、沙俄吞并、战乱沉浮，在漫长的岁月中饱经沧桑，于1990年宣布独立，成为波罗的海三国中首个脱离旧体制的国家，坚韧果敢的民族特质深入人心。

　　特拉凯城堡位于加尔瓦湖心岛上，建造于1409年，是立陶宛境内古代众多城堡中仅存的一个，也是著名的景点。

　　首都维尔纽斯老城是欧洲最大的中世纪老城，1994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跨越千年依旧格局完整、古韵犹存。老城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蜿蜒的街巷串联起上百座风格各异的古建筑，哥特式、巴洛克式、文艺复兴式建筑错落排布，层层叠叠的红瓦屋顶连绵成片，壮阔又温柔。

　　维尔纽斯旧城曾有九座城门，黎明门是目前仅存的城门。

　　黎明之门的圣母画像是立陶宛维尔纽斯最神圣的象征。这幅原作绘制于16世纪，画在8块橡木板上，最初直接悬挂在维尔纽斯老城的黎明城门内侧城墙之上，作为城市的守护神标志，目的是保佑立陶宛抵御外敌入侵。17世纪之后修建了城门上的小礼拜堂，圣像移入室内保存至今。画面里深褐色的脸庞和双手，是原始油画本体；满身华丽厚重的鎏金雕花衣袍、皇冠、放射状金光光环、弯月，是后世信徒捐赠的金银贵金属外饰，用来表达感恩与崇敬。下方银色弯月出自圣经《启示录》里的符号：身披日月的圣母形象。底部密密麻麻的金属小爱心、十字架，是千百年来信徒许愿之后留下的还愿信物。

　　厚重的历史沉淀出沉稳深邃的立陶宛文化。作为三国中民族特色最浓郁的国度，立陶宛始终坚守本土文化根脉，即便历经多年外族统治，依旧完整保留了本民族的语言、民俗与信仰。这里的文化自带厚重的家国情怀，民间艺术古朴厚重，木雕、编织、琥珀工艺享誉欧洲，波罗的海盛产的优质琥珀，经匠人雕琢，成为承载千年文化的艺术珍品。立陶宛人崇尚庄重、坚守初心，热爱历史、敬畏自然，境内遍布古老教堂、古堡遗迹，宗教文化源远流长，静谧肃穆的宗教氛围，为这片土地增添了几分神圣悠远的气质。

　　作为曾经大公国的核心都城，维尔纽斯老城处处彰显着昔日的盛世荣光。巍峨的维尔纽斯大教堂矗立老城中心，纯白外墙搭配精致浮雕，穹顶庄严恢弘，是立陶宛的精神象征，见证着国家千年兴衰。老城最高处的格季米纳斯塔楼，是城市的标志性建筑，登临塔顶可俯瞰整座老城全景，连片的古建、蜿蜒的街巷、远方的林海尽收眼底，满目皆是岁月沉淀的壮阔。街巷深处，古老的修道院、复古的市井小巷、小众的文艺画廊相映成趣，古朴厚重的历史底蕴与恬淡安逸的市井烟火完美融合。没有过度商业化的喧嚣，唯有时光沉淀的静谧与深沉，每一块砖石、每一座古建，都在静静诉说着立陶宛千年的荣辱与坚守。

　　我们入住的宾馆是江泽民访问立陶宛时住过的酒店，这里有湖泊、高尔夫球场，非常美丽。

　　踏遍波罗的海三国，从塔林的中世纪童话，到里加的古今文艺，再到维尔纽斯的千年厚重，每一片土地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风情。这趟旅行非常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