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鹰之国 —— 阿尔巴尼亚

老龙王

此次巴尔干半岛之行的第二个国家就是号称山鹰之国的阿尔巴尼亚。结束了希腊的雅典、圣托里尼岛、米克诺斯岛和迈泰奥拉修道院的游览后，5月31日下午我们从卡兰巴卡驱车向北，直奔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

阿尔巴尼亚面积2.8万平方公里，人口仅280万。从卡兰巴卡到地拉那距离约350公里，由于阿尔巴尼亚境内3/4的国土是山地丘陵，路况不佳，还要办理出入关手续，路上就要耗费7个多小时。 最让人吐槽的是，从希腊边境出关，然后到阿尔巴尼亚那边入关，中间是一条长达8百多米的砂石上坡路，我们所有人必须拖着行李，冒着烈日，吭哧吭哧地爬上陡坡，而大巴车则必须空车从另一个通道过关，这个设计也太不人性化啦！ 阿尔巴尼亚可以说是我们这代人都知道的国家，这些电影我们都看过，那首《我们是真正的朋友》的歌几乎都会唱，毛主席为之题词“海内尽知己，天涯若比邻”，并称他为“欧洲社会主义世界的明灯”，六七十年代我国人民勒紧裤带送给阿尔巴尼亚的援助总额高达14亿美元，远超该国当时的GDP。 遗憾的是，阿尔巴尼亚并未珍惜这些来之不易的援助，霍查执政时还不断狮子大开口。1978年中国终止对阿援助后，两国关系急转直下，阿尔巴尼亚也错过了全球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如今虽有改善，但依然是欧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去年人均GDP仅1.1万美元，只有欧洲国家平均水平的1/4。 这是进入阿尔巴尼亚境内后的第一个休息站，造型还很现代，说不定也是用我国当年援助的钱财物资建的。 当晚7点多钟抵达地拉那时，又遇上晚高峰堵车，只能跟在车流后面慢慢向前挪了。 说起阿尔巴尼亚的历史也是一把辛酸泪，公元前 168 年被古罗马征服，之后又被奥斯曼帝国统治近 500 年，一战二战期间先后被奥匈、意、法、德等国占领，1946 年 1 月 11 日才宣布成立阿尔巴尼亚人民共和国。 当我们抵达第一个参观点 ---- 地拉那金字塔时，已是华灯初放的时候了。 这座奇异的“金字塔”，其实是一座由大理石瓷砖覆盖的混凝土建筑，由霍查的女儿设计，原本是为纪念霍查而建的博物馆，在荒废了多年之后，如今已变身为一个新型文化中心。 顺着建筑物外立面的台阶，我们一起登上25米高的金字塔顶端。 透过顶端的巨大透明装置，可以看到里面空间很大，分作好几层，容纳了咖啡馆、工作室、包括举办展览、音乐会和各类讲座的活动场地。 空中俯瞰图显示，现在的金字塔依旧利用了原建筑的结构，增设了可以通顶的台阶，使之成为当地年轻人聚会的好去处。四周散落的方形彩色房子，则是新文化中心的配套设施，供青少年学习、娱乐和休憩(图片来自网络）。 站在金字塔顶眺望阿尔巴尼亚这个最大的城市，四周有一些高楼大厦和街景亮化，但感觉还不如国内一个县级市的水准，想起阿尔巴尼亚正在申请加入欧盟并已成为欧盟候选国，看来经济指标是它最大的障碍啊。 目前阿尔巴尼亚政府已把旅游业作为优先发展产业，2025 年入境游客达‌1250 万人次‌；除首都‌地拉那‌外，西临亚得里亚海那472公里长的海岸线，良好的自然环境资源，加上海滨城市‌萨兰达‌，以及历史古城‌培拉特‌等正在成为新的旅游热点 。不过我们这次只是路过，并未列入行程。

走下地拉那金字塔，发现这个纯白色的阶梯与法国图卢兹多功能宫、也被叫作“图卢兹白色阶梯公共建筑”的十分相似哎，看来阿尔巴尼亚正在接受并努力向更开放、更现代化的国家过渡呢。

离开金字塔公园去用晚餐，顺便就观赏起地拉那的夜景来。

适逢周日，地拉那街头人流密集，年轻人居多，社会秩序安定。

各种形状的霓虹灯随处可见，营造了商业中心的热闹与繁华。 路过一个拥有4座宣礼塔的清真寺，庄重宏大，气势非凡。回来后在网上才查到叫纳马兹加大清真寺，由土耳其援建，奠基仪式时两国总统曾亲自到场，历时10年去年刚完工，被视为地拉那最辉煌、最气派的宗教建筑。 想起霍查执政时曾宣布阿国为无神论国家，大量清真寺被毁或关闭。如今看到这座奥斯曼风格的清真寺再现，可见阿国意识形态的转变和宗教领域的现代化复兴啊！ 挂满红灯笼的这家显然是个中国餐馆，当导游说今晚在这里用中餐时，大家一起开心地叫起来啦。 在阿尔巴尼亚我们只待了一晚，入住的Mk地拉那酒店也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昨晚有周日狂欢夜演出，今早起来一切都还在沉睡中。 早餐后我们就要告别酒店，去地拉那一日游了。 周一的早晨，街头行人车辆都不多。 大巴车停在市中心的斯坎德培广场附近，路旁高楼林立，有点现代化都市的气派了。 斯坎德培广场是地拉那的核心区域，有点像北京的天安门广场，是游客必到的打卡点。 因广场上有座1969年落成的民族英雄斯坎德培骑马挎刀的铜像而得名。 斯坎德培是15世纪时曾领导阿尔巴尼亚人民持续20多年抵抗奥斯曼帝国统治的民族英雄，因战功显赫被誉为“阿尔巴尼亚的亚历山大”，他的“黑色双头鹰”标志后来演变为阿尔巴尼亚的国旗，他的铜像被视为阿尔巴尼亚人不屈的精神象征。 广场上最值得一看的是国家历史博物馆，位于广场北侧，典型的苏俄式建筑，是阿尔巴尼亚最大的博物馆，馆内收藏了阿尔巴尼亚从史前到近现代的大量历史文物。 而最著名的则是正面墙上的这幅巨型马赛克镶嵌画，名为《阿尔巴尼亚》，栩栩如生地展现了阿尔巴尼亚人的斗争历史和各阶层民众形象，带有那个时代的鲜明特征。 在这里我们拍了多张集体照，这张属于中规中矩的打卡照。 这张被导游称之为“不正经照”的，是我们各自模仿马赛克画里动作的，是不是有点像当年“全世界人民团结起来”的宣传海报啊！ 不巧的是广场中央正在搭建临时舞台，堆放着各种建材、金属桁架等杂物，场地中还设置了“❤️TIRANA（我爱地拉那）”的红心标识，可能在为某个大型庆典活动做准备吧。 广场四周则环绕着各色各样的高楼大厦和重要建筑，国家歌剧院就位于广场东侧，值得一提的是，它虽然是俄罗斯风格的建筑，却是在中国专家的帮助下建成的。 这是目前地拉那的地标性建筑，有140多米高，万豪酒店所在地。 而在建的这幢如集装箱堆叠起来的大楼则是阿尔巴尼亚未来的第一高楼 ---- 国会宫配套超高层塔楼，建成后高度将达260米。 这栋楼外立面采用蓝、绿、灰三色渐变的几何板块拼接，有点像阿尔巴尼亚传统地毯的编织纹理，加上不规则的双塔造型，充满现代感。 这个“人脸大楼”还在建设中，波浪形的层叠阳台和流线型外立面十分新颖，导游说建得挺快的，早些时候他带队来只能看到脖子以下，现在人脸已基本成型。 广场东南侧的埃塞姆 贝吉清真寺是地拉那最古老的清真寺，始建于1789年。 在霍查统治时禁止任何宗教活动，该清真寺被关闭，但幸好保留了下来。1991年重新开放时，有近万民众涌入该清真寺参与祈祷，被视为阿尔巴尼亚恢复宗教自由的里程碑事件。

清真寺旁边高达35米的钟楼曾默默见证了这一切，如今它作为奥斯曼时期的古老建筑，仍伫立在众多现代化高楼大厦之间，成为斯坎德培广场历史建筑群的重要组成部分。

总的来说，广场四周的各式建筑代表了地拉那市的最高水准，充满艺术设计感的现代玻璃幕墙与历史建筑古迹紧密相邻，这种新老风格的碰撞并不违和，反而形成了充满活力、融合互补的城市新风貌。
穿过广场继续前行，经过的这个建筑是阿尔巴尼亚最后一个王朝 --- 索古王朝国王的官邸，也被叫作“索古一世国王宫”，据说这位国王是现代欧洲唯一的穆斯林国王，曾于1928年至1939年在位。现在这里已改为文化活动中心。 这个粉色外墙搭配金色纹路的建筑开始我还以为是文化管理部门呢，结果回来网上查知是地拉那的市政厅，是新上任的市长推行“彩色城市改造计划”的代表作，这个计划一改过去的灰色、沉闷印象，给我们耳目一新的感觉啊。

突然想起今天是国际六一儿童节，于是我们这群老儿童就在门前行个队礼，留下在地拉那过儿童节的记忆。

不过，粉色大楼前出现的这个碉堡多少有点突兀唉，原来这是阿尔巴尼亚冷战时期最特别的历史遗迹 ---- 一个专为秘密警察修建的地堡，也是为了在战争爆发时，给高层领导提供一个安全的指挥中心。

霍查执政40年，在他后期的阿尔巴尼亚不仅全民备战，还在全国仅2.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修建了17万个（民间传说是70万个）碉堡，阿尔巴尼亚因此被叫作“碉堡之国”，国家经济也濒临崩溃，而建造碉堡的钢筋水泥，都靠中国当年的无偿援助。

如今这些碉堡一个都没被用上过，如何处理它却成了一大难题，拆除的费用太高，大部分只能被废弃或改作他用，而位于市中心的这个地堡则被保留了下来，改造成博物馆对游客开放。 我们从地面的通道拾阶而下，只见碉堡半球形穹顶的内壁贴着很多人物的照片，据说全是霍查执政时期被秘密警察迫害、关押甚至处决的受害者的肖像。 深深的地堡内有多条纵横交叉的通道，通向20多个房间。 有通道一侧墙壁上展示着秘密警察使用的装备和武器。 当年的会议室、办公室如今都已成为展厅，以照片、图表或实物展示那个特殊年代的秘密警察，是如何对民众进行政治监控和迫害的。 修建此地堡时，因考虑到抵御核武器、生化武器袭击的需要，所以还配置有相应的防毒装备。

通道尽头的这个门框设计为视觉上的3D立体效果，标明的是“去污室”，原来其作用是如果发生核、化学、生物武器袭击，人员进入地堡前需要在这个空间完成洗消作业，去除放射性沾染、化学毒剂等，避免污染地堡内部。

各个展厅里不仅有大量老照片、制服、审讯工具以及日常用品的展示，还有受迫害的遇难者名单，让人心情压抑沉重。 这个有着双层架子床的房间，有可能是收押政治犯的临时住所，也可能是夜间值班警察的休息室，我希望是后者唉。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地堡里当年使用的很多机械设备上都有中文标识，这台空气滤清器是上海汽车配件厂生产的。 这套柴油发电机组明确标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制造”的中英文字样。 通讯室里陈列着老式的电报机、电话交换机，原来这里是窃听监听实物展，悬挂的话筒是当年秘密警察用于监听民众通话的，随手拿起一个放在耳边，啥也没有听到，却感到背后一阵死寂。 当参观结束走出地堡，强烈的光影对比让人恍若隔世。这不仅仅是一个旅游景点，更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权力、恐惧与人性的复杂，愿这样的历史永远不会再现。 午餐后我们告别地拉那，一路继续向北，来到斯库台市，这里已是阿尔巴尼亚与黑山交界的边境线。 斯库台是阿尔巴尼亚的第二大城市，坐落在斯库台湖的东岸，斯库台湖因该城而得名，据传这里也是阿尔巴尼亚民族英雄斯坎德培的故乡。 总面积达530平方公里的斯库台湖是巴尔干半岛最大的淡水湖，也是地中海盆地最大的淡水湖水域，三分之一在阿尔巴尼亚境内，三分之二属于黑山，是阿尔巴尼亚与黑山共管的跨国界自然保护区。 斯库台湖因其丰富的自然资源和辽阔壮丽的美景，1996年就已被“拉姆萨尔公约”列入世界“国际重要湿地名录”，2011年底阿尔巴尼亚和黑山两国已联合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名申报世界自然文化遗产。 据介绍，斯库台湖不仅有美丽的湖泊风光，还有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岸边能清晰看见水下摇曳的水草与游弋的鱼虾，湖畔湿地则吸引了280多种珍奇鸟类来此栖息。 乘船游览是观赏斯库台湖的最佳方式。码头上，导游预订好的船艇已经在恭候我们了。 游船载着我们缓缓驶向湖心，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层次分明的湖水。近处是清澈见底的浅蓝，远处则渐变为深邃的靛蓝，与天际线融为一体。据说，这里的湖水纯净度极高，甚至可以直接饮用。 湖面波光粼粼，如碎金般闪烁，山峦倒映，不时会有鸟儿掠过或船艇驶过。 微风轻拂，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瞬间抚平了我们旅途的疲惫。 船尾有白色浪花追随，澄澈的蓝绿包围着我们，沿岸可见错落的民居，碧水青山的静谧与历史人文的沉淀，让我们都陶醉啦。 放眼远眺，湖面壮观，高耸的山丘和岛屿仿佛是从宁静的湖底缓缓升起的一般，最远处的西北角已经是黑山的地界啦。 一个小时的游船很快就结束了，船艇返回码头，我们也要告别斯库台湖，去往黑山了。

记住斯库台湖的美吧，不张扬，不刻意，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那片澄澈的蓝已深深印刻在心底。再见，斯库台！再见，阿尔巴尼亚！

（感谢各位团友提供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