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u>口述人:黄玉洁</u></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u>文字整理:王丽丽</u></b></p> <p class="ql-block"><b><i><u> 前言:本文是作者以聆听黄玉洁口述自己的家庭中“一门三英”的感人事迹及抗美援朝的亲身历为基础,再结合黄玉洁当年留下的部分战地日记整理而成,也算是为后人提供宝贵的历史资料。本回忆录篇幅较长,为方便阅读,分十七部连载式呈现于美篇中。谨以拙文纪念抗美援朝中赴汤蹈火的英雄们,他们才是最可爱的人……</u></i></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28年9月,我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中,由于人口较多,当时全家共有九口人,生活上很难维持兄弟五个,有两个哥哥给地主扛长工。虽然家里有这么多人,但是所有的土地只不过是三、四亩地。这三、四亩地是什么样的土地呢?几乎有三分之二是碱场地,就是连根草都不长的。这些地如果是年成好,遇不上天然灾害的话,每年还可以收几百斤粮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但是在我的记忆中,没有一年是不遭灾的,每年不是旱灾就是水灾,有时常常加上虫灾。由于这种灾害,这几亩地根本就不能收点粮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样一来,全家的生活就成了问题。在这种情况下,都是吃些什么呢?只有靠着两个大哥给人家扛长工和做些短工,挣几十块钱来维持家里生活。靠这几10块钱,买的粮食就够家庭生活的了吗?当然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了,不但是不够,而且还差的很多,照这么说都是吃什么度过年月的呢?只好把草种、树叶和野菜当成了主要糊口粮。可以说,一年12个月有八九个月是车糠咽菜度过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记事以来,每年收的粮食就没有够吃过,整年整年的一顿饱一顿饥,一家老小整天起五更爬,半夜连个嘴都顾不上。</p> <p class="ql-block"> 由于连年灾害无法生活,我在十二岁的时候和年仅十岁的弟弟由母亲领着多次到外村讨饭吃。因为生活逼迫不这样就只能饿着肚子等死,在忍无可忍的时候,跑到人家的门上去讨饭吃,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当走到人家门上去的时候,是那么的胆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我年龄小,有的地主家里养着三、四只狗,他们见到我们这样的孩子就特别的猖狂。有时候跑遍很大的一个村庄,连一口饭也讨不着,这又是多么的可怜!我还记得有几次被狂狗把衣服给撕破,腿上都咬出了血,甚至露出肉来,血肉模糊的样子是多么的可怕呀!为此,我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但是为了活下去又有什么办法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百姓有句古话,“有糠菜吃着,万万不去挫狗牙。”在那个年代,不知受了多少磨难?忍受了多少痛苦?流了多少泪?在那个旧社会里,穷人真是一文不值!不知道受了那些有钱有势的豺狼多少欺骗和欺诈?真是受尽了压迫和剥削……</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二哥和地主的儿子被土匪绑了去以后,住在黄河下游的一片芦苇荡附近一个独立的房屋里,四周都被水和芦苇包围着,房屋里设有刑具,除了这些什么也没有。平时根本就没有人到过这个地方,他们在那里被蚊子咬得全身肿得都是疙瘩,把他们关在的那间小房屋里,大小便都不能出来,早晚等有时间才集体押着出来,大小便坐在那里不许动,连翻身都要报告,等着得到许可才能动一下。屋子里连一点新鲜的空气和一丝阳光也得不到,真是人间地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们在那里一天到晚都把两只手绑地紧紧的,让你直挺挺地坐在那里,白天不准睡觉,晚上又让蚊子咬的睡不着,一天只给一小碗饭吃,一个青壮年怎么能吃得饱呢?虽然过的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生活,但是每天照样受两次刑。因为土韭绑票就为了得到更多的钱。</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还清楚的记得,在一九三七年的时候,我二哥在本村黄田家长工时的一件事:六月里的天气非常闷热,老百姓干了一天活,晚上来街上乘凉够了才各自回家睡觉。不多时,土匪就把黄田的家院包围起来。土匪的目的是绑票,我二哥不幸被一块绑去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按道理是,长工在地主家里被土匪绑了去,应当由掌柜的出钱,把长工保出来。因为长工是给他做工,又住在他家里,可是这个狠心不讲理的黄田不干,他非要我家弄钱把我二哥保出来不可。可是我家里连吃的都没有,又到哪里去弄那几块银元呢?因为当时地主黄乾的儿子和我二哥一起被土匪绑去了,看来我们穷人可以在那里多受两天罪,地主家的儿子就成了娇贵人物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黄田担心他的儿子在那里时间久了多受罪,怕被土匪折磨死,所以就等不及了。后来,我的父母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次好话,最后才答应说先拿上钱把我二哥和他儿子一起保回来,等我二哥回来把工给他做完了再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个时候,地主的儿子害怕让土匪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跟他要更多的钱和受更重的刑,最重要的还是害怕受更重的刑,甚至关系到自己的生命问题,所以每当受刑的时候,他就向二哥使眼色,不让二哥说出谁是抗长工的、谁是长工的主人,这样一来,我二哥只好和他受一样的刑,挨一样的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我二哥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受尽了种种刑罚和磨难,回来的时候,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血淋淋的,全是伤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家后,父母看到这种情形,禁不住放声大哭,二个哭得更是厉害,可以说是全家老小都痛哭了一大场。不管怎么样,总算把人保回来了,待了两天,为了全家的生活,我二哥带着重伤,又到黄田家做长工去了,家里只等着把一年的工做完后,好带点工钱来买点儿粮食填肚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