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摄》12926期 丁啸/广州【往前走，风自然会来！】

曹大林《美摄群主》

《往前走，风自然会来》

昨天上午，二弟打来电话，说小侄子高考分数达线了。他补充道：“可他觉得没考好，还想再复读一年。”

我放下手机，坐在办公桌前，愣了好一会儿。

达线，是好事。三年起早贪黑，无数张试卷堆成小山，终于换来了一个结果。可他自己不满意，想重新再来一遍。这份“不甘心”，我懂。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能走得更远，总觉得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就能抵达更想去的地方。那份心气，我也曾有过。可如今再看，青春的那一年，有时候比成绩多出来的那几分更值得珍惜。

我坐下来，给小侄子发了一段话。先祝贺，再劝他别急着决定。我说，本科只是开始，不是终点。学校是好是坏，重要，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为什么要读书，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如果你想继续往上读，那硕士、博士才是你真正该较劲的地方。

这话我说得有些犹豫。因为我知道，普通本科和985、211的差距是真实的。资源不同，氛围不同，平台不同。一个好大学，能给你更好的老师、更开阔的视野、更优质的圈子。可我也见过那些从普通学校出来的人，一步步靠着自己的努力，后来走得不比任何人差。

我认识一个学设计的女生，本科读的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二本。她说大学四年，最遗憾的不是学校不好，而是自己一开始就觉得自己“不行”。后来她考研，去了复旦。她说，到了新学校才发现，不是自己不够聪明，是以前的环境让她误以为自己不行。环境是重要的，可你如何对待这个环境，更加重要。

小侄子是这一辈中最小的一个。他学的是艺术，专业分和文化分加在一起，勉强能走进大学的校门。艺术这东西，和别的专业不一样。它不完全靠学校教，更靠天赋、眼界和内心的敏感。音乐、美术、设计这些东西，不是只有中央音乐学院、清华美院才能学会的。乡间田埂上见过的云，远比你课本里临摹的那幅画更教人看懂线条与留白。有时候，一个肯放慢脚步感受世界的人，比一个急着追赶分数的人，更懂得什么是美。

如果复读呢？也许分数会提高一些，也许能走进更理想的校门。可多花的那一年，你能用来做什么？是去做一份兼职，了解真实的生活；是去旅行，看看别人怎么生活；是去读书，读那些考试不考却值得读一辈子的书。这一年，如果只是重复做题，那青春便是换了另一种方式被消耗，不是被挥霍，是被困住。

我见过太多招聘现场，名校毕业生和海归济济一堂，被各种面试官翻来覆去地盘问。那一刻，毕业证上的名字忽然变得很轻，轻到风一吹就飘走了。可有些东西不轻，那是一个人面对窘迫时还能笑着说“我可以试试”的从容，是他在大学里真正学会的那件事——不管遇到什么境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能力。

给侄子发完信息，我没有再追问他的决定。有些路，要自己走过才甘心。他若是选了复读，我会祝福他。他若是选了去读本科，我也相信他会找到自己的路。

窗外骄阳似火，马路边的绿树轻轻晃动。我想起去年在黄山老街看过的一株老梅，最老的那株，枝干扭曲，裂着深痕，却年年开出满树白花。树不会想去年的风雪，它只做春天让它做的事。读书也好，走路也好，最终都是抵达自己。

愿你也能成为自己的春天。把该走的路走完，把该开的花开好。不必急着结果，也不必纠结来路，只要往前走，风自然会来，光也自然会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