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乡行续|七里路,赴一场薛甲中学的约

明月霞光

<p class="ql-block">暮春的天气真是好,二十小几度的温度,暖暖的,照在身上不冷也不热。</p><p class="ql-block">又看到了视线触及的那个村子——薛家村,与它相邻的邵甲村上有个薛甲中学,那是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于是就决定带父亲前往。</p><p class="ql-block">父亲坐在轮椅上,我推着轮椅。来回一共走了五千多步,算算也有七里多路了,到家时我已经微喘——这条路不短。</p><p class="ql-block">是有点累了。</p><p class="ql-block">大约是一九六三年,父亲就在这里教书了,一待就是二十多年。算起来,已经过去半个世纪。</p><p class="ql-block">十多年前父亲病了,那病真厉害,它把父亲的一部分记忆也带走了。从此,他再没来过。</p><p class="ql-block">我却总想着这里,春节前我独自一人来过一回。</p><p class="ql-block">它早已不像学校。成为了外地人的加工厂,里面是成群的鸡,再听不到往日的书声琅琅。</p><p class="ql-block">它安静得毫无生气。</p><p class="ql-block">惋惜,也是无奈。</p><p class="ql-block">于是我决定带父亲去看看。或许父亲回到这里,就能把那些丢失的记忆找回来。</p><p class="ql-block">我推着他,绕过村子,走过积水的路面,一路询问,终于慢慢走到了校门口。</p><p class="ql-block">门头上的字依然斑驳,“薛家小学”几个字还依稀可见。围墙上的“勤奋学习”还在。教室走廊的柱子上,原本写着的“勤、学、好、问”还清晰可见,只是满眼破旧荒废,校园里杂草丛生。</p><p class="ql-block">我指着这些斑驳的字迹,一遍遍对着父亲念,我指着宿舍楼,教学楼,办公室,一遍遍问父亲“还记得吗?这是哪里?”我又把当年的故事翻来覆去的讲,可他只是微笑着,轻轻摇头:“不记得了。”</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心里真的是空落落的。我是满怀期待去的,结果还是没能唤醒他的记忆。那种失落,说实话,挺难受的。</p><p class="ql-block">可往回走的路上,看着父亲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陪着我一起被太阳晒着,那一刻我又突然想通了。</p><p class="ql-block">这场奔赴,或许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他找回过去,而是为了圆我自己的执念。</p><p class="ql-block">这个念想,我藏了好久。今天,终于实现了。</p><p class="ql-block">我想,就算父亲不记得也没关系,我替他看了,我替他留了,我让他亲眼看到了他曾经工作过二十多年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只是几十年匆匆过去,父亲老了,记忆不再。</p><p class="ql-block">今天我用七里长路,替父亲赴了这场五十年的旧约。</p><p class="ql-block">心愿无憾,往后,便再无遗憾了。</p><p class="ql-block"> 2026.4.2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