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尿尿在白菜里绑起来：那些无知无畏的粤北童年旧时光

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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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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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雨水，是真的多啊。一下起来，夹杂着雷电大风，劈劈啪啪的动静。就像一个泼皮的小孩吵不到糖吃，赖在地上打滚大哭的架势。

雨水多，气温又升得快。大雨过后，明晃晃的太阳，跟能吃人似的。

这一来一去的，一日三餐，味同嚼蜡，总吃不出滋味来。

突然，很怀念粤北，怀念小时候粤北的地皮菜。

地皮菜，是文学的叫法，在粤北，我们管它叫作水菌。

下过了雨，气温骤然升高，在潮湿的洼地，就会长出黑色的疙瘩，成片成片的。

水菌，农村长大的孩子都不陌生。也并不是说有多稀罕，甚至家里更不会缺那一道菜，只是捡着玩的消遣罢了。

我也捡过水菌，提个小篮子。大雨过后，潮湿的高温闷了两三天，在背光的低洼处，总能满载而归。

满载而归，当然也是经过一番辛劳之后的结果。

蹲在地上，拾起菌体肥厚的，仔细地剥去根部的泥沙草屑，摘得干干净净了才放进篮子里。

清洗干净的水菌，若是家里刚好有肉，就放一些姜葱肉沫混着一起炒。

没肉也不要紧，放一调羹猪油，或是猪油渣。起锅，就是童年的一道难得的美味了。

不过，离开家乡太久，童年时期粤北的那些水菌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也许是夏日，也许是春天，都不大记得清楚了。

不记得也正常，毕竟那时候是个小孩子嘛，不懂什么忧愁，更不会记这些琐碎的事。反倒是成年以后离开了家乡，才会如数家珍地拿出来。

小时候，盼着盼着，霜降就来了。大人们总说，打过霜的菜会格外甜。

小孩子，对于菜是不是打过霜了就会格外甜，并不是太在意。只是觉得，一到霜降，往后数，一直往后数，再往后数就快过年了。盼望过年的喜悦，远远比打过霜的菜更来得叫人在意。

小时候的村庄，是有四季的，一年到头都有季节本身的样子。

霜降了，就是冬季了。冬季的清晨，往往都是大雾弥漫的。人与人面对面站着说话，嘴里都是呵着白气的。

我们就在大雾弥漫的清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路去上学。

路面上结了薄薄的霜，湿滑，且在大雾中，能见度不足几米，那是怎么都走不快了。

即便是这样，也从来不曾听到哪个孩子抱怨上学辛苦，不去上学了。

当然，也有那么一群实在调皮捣蛋的男孩子，会干一些无知无畏的坏事。

放学后，三五成群，一不留神，就窜到人家菜地里去了。

还在生长中的白菜，他们悉数往菜心里面尿，尿完，用稻草绑起来。

这样的举动，并没有给白菜带来什么养分。被尿过的，慢慢就会从根部开始腐烂，慢慢地，整棵都烂掉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即便是个孩子，也明白的，他们只不过是恶作剧罢了。

要知道，一棵白菜种下去。从种子，到长起来可以采摘，少说也得几个月吧。一整个冬天的菜，就被那些无知无畏糟蹋掉了。

总记得，童年的冬天是特别冷的。粤北地处山区，而村庄，又通常会被四面的山包裹着。一场接一场的雨落下来，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从家里走上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到学校，手脚都冻麻了。直到上课铃响起过了好久，冻得通红的手指也没有办法顺利地翻动书页。

上课的时候，寒风依旧还从四处扑来，从门缝向教室里倒灌。那时候的教室，在我的记忆中，就是一座夹杂着同学们冻得唏唏嗦嗦声音的大冰窖。

上课的时候，若是下起雪来了。讲台上老师不管讲什么，大家都不会在意了。

靠窗边坐的同学，朝着结满了霜花的玻璃窗上呵气。用冻僵的小手指戳呀戳呀，不多一阵，就能通过那一块透明的玻璃，看到外面的雪花在阴郁的天空中，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打着旋儿落下来了。

外面的天地正在一点点地变得洁白，村庄白了，道路白了，菜园子白了，在风雪中行走的人也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