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独步

꧁听雨꧂

入夏之后，心里就总悬着一处念想——去湖边看荷。挑了个晴好的周末，刚转过长廊，满目的绿便撞了个满怀。层层叠叠的圆叶铺在水面，风从叶缝里钻出来，带着湿润的水汽蹭过耳边，瞬间就将城里的燥热涤去大半。
沿湖岸慢行，那绿是有层次的。近处是深碧的叶影沉在水底，远处是鲜亮的翠色透着阳光。走不多远，便见一枝粉嫩的花苞，倔强地从叶隙间探出头来，尖儿直指着天。它尚在含苞，倒比盛开时更多了几分期许。
也有性子急的，躲在芦苇旁大大方方地开了，层层粉瓣堆成饱满的一团，在浓绿中亮得像一朵软乎乎的云。杨万里写“小荷才露尖尖角”，我倒觉得，这开了的雍容，未开的娇羞，各有各的风流。
最喜那塘子深处的一枝。它从大荷叶的阴影里钻出，杆子挺得笔直，像攒着一股劲儿，誓要高出这层层叠叠的夏天一头。阳光斜斜落下，把半片荷叶照得通透，连叶脉都清晰可辨，仿佛把整个盛夏的光都收拢在了这一掌之间。
还有那一朵奶白色的睡莲，安然卧在叶堆里，花瓣润得像羊脂，安安静静地挤在一片深绿中，柔柔弱弱，别是一种风情。
我盯着那最高的花苞看了许久，竟寻不见一只蜻蜓的影子。脑海里跳出那句“小荷才露尖尖角”，不觉失笑——今日竟是“新荷才露尖尖角，不见蜻蜓立上头”。虽无虫鸟点缀，这满湖的清幽却更显纯粹。
往回走时，再望一眼满塘。三两花苞挤在绿浪里，水面晃动着叶影，远处隐约摇曳着看荷人的身影。忽然觉得，夏天的味道全在这里了。不必等荷花全开，也不必等蜻蜓落脚，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一走，任那清香漫过鼻尖，便已是这个季节，赠予我的最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