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童年)🌲捉泥鳅

盛爱生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故乡小村村民的餐桌上,缺的是牛羊猪肉。牛是农家宝,农民的好帮手,杀怎下得了手。小村人没有养羊的习惯,村上没有羊,也就吃不上羊肉。家家户户养猪,鸡鸭成群,但大家舍不得杀猪。普通人家养猪是为了卖钱的。殷实人家也只有过年杀猪,平时也很少买肉。鸡鸭肉只有过年过节或亲戚上门才上桌。但家家户户餐桌不缺鱼虾。江南水乡,江河、稻田有的是鱼虾、螺蛳,黄鳝、泥鳅。</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那年的秋天,放农忙假了,稻子已收回家。家家户户屋前屋后有几个稻基已堆着高高稻垛。那天,我回家,刚跨过前头屋的门槛,走进堂屋,就听屋里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我循声走去,看到一只缸里养着一条条肥嘟嘟的泥鳅。我走近细看,泥鳅正上下翻滚,在缸中游着,正是“滑如泥鳅”。我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叫着我的名字,看到我蹲着看泥鳅,她对我说:“这些前天你跟根珍捉来的河鳅,我养在缸里,今天我红烧给你们吃。”</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那天上午,我站在屋后竹园边的田埂上,秋收后视野开阔,往田野望去,水稻田里留下了一只只寸高的稻根,稻根旁红花草夹着一棵棵青草在秋风轻轻摆动,天空中一队大雁向南飞去。远处邻村的农舍与天际线连在一起。西边有条叫西江的小河,它是南湾江的一条支流。小河是我们小村和邻村土地的界河。今天我们的目的地就要到对河的小独圩。我扛着铁𨱏,手握铁钩,小跟班二妹子拿着鱼篓。铁𨱏是父亲锄地用的,竹子做的柄,竹柄已附着一层棕色的包浆,柄上还留着父亲的余温。铁𨱏刺磨的发亮,像镜子可以照人。铁钩是我自已弯的。从母亲用过的旧阳伞上拆下的一根铁丝骨子。我把铁丝骨子的一头在屋檐下的石头上打磨尖了,用父亲的铁鎯头弯成钩子,另一头弯成圈作手柄。</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季节虽已进入中秋,秋阳已越过了小村的房顶。兄妹俩赤脚走在田埂上,田埂上小草正在转黄,踩在脚下痒痒的,暖暖的,空气中弥漫着由稻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西江河水已退潮,河道中间还留着一些水,浅浅的,我们卷起裤管涉水趟过小河,爬上小独圩堤。“独圩”实际是一个小岛,四周环水。走进独圩水田,田势低洼,高高的圩堤环绕,保护着圩内稻田,圩上长着绿油油青草,圩堤是我放牛的好地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秋收后,水田水已放干。生长在水田里的泥鳅向水田低的地方游动。在水干之前,已躲进了洞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们兄妹俩走入圩内,水稻收割后水田里留下了一小段棕褐色的稻根,这些残留稻根排列整齐,稻根旁长满了碧绿的小草。水田表面是看不到泥鳅。它们躲在哪里呢?凭我多年捉泥鳅的经验,这个时候的泥鳅的洞穴一定打在低田的岸边。垂直洞穴的下部有水,上部有空隙,提供氧气。泥鳅在洞穴中上下移动,渡过冬天,迎接來年的春天。我选中了东河堤下一块水田。堤上是安置水车的场地。一条田埂从这里一路毕直向西。这条田埂下符合泥鳅生活条件。我挥起铁𨱏锄下,翻开一块泥土,铁𨱏下传来“咕咕”的声音。“有条泥鳅。”我对二妹子说。声音是泥鳅在受惊后缩进洞穴发出的。我从妹子手中接过铁钩,伸进洞穴,一条肥肥的黄板泥鳅钩了上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这是七十年多年前的事了。这里有首【捉泥鳅】的歌谣。歌词是这样唱的:“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天天我等着你等着你捉泥鳅,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歌词好像就是唱我们兄妹俩去捉泥鳅的情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童年趣事,永不回去了!</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