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小河

邢树京美篇

故乡的小河

邢树京

长忆村东那小河，童年欢乐荡清波。

惯潜水里捉鱼蟹，时至湾边摸蚌螺。

扶柳痴听蝉奏曲，倚栏闲数雨敲荷。

沙滩牵鹞冲天起，欲访蟾宫会素娥。

我的老家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山村。一条清澈的小河，穿过树丛，绕过石岩，在村东蜿蜒而过。小河两岸稻谷飘香，瓜果满园，花草树木摇曳生姿；河面波光粼粼，水底鱼虾潜游，成群的鹅鸭在水中游弋着，这一切相映成趣，勾勒出一幅美不胜收的胜景，为小山村注入勃勃生机。我的童年，就是伴随着流淌的河水度过的，奔放的水花，就像一帧帧流动的画卷，记录着我天真烂漫的梦……

　　春天来了，柳树吐出了新芽，黄鹂鸟唱起欢快的歌，把小河从冬眠中唤醒。河岸的草绿了，花开了，给小河穿上了新的衣裳。河边常有女人们在洗衣，胳膊粗的棒槌有节奏地敲打着衣物，伴随着欢快的说笑声在河面上荡漾。我时常会陪着母亲来洗衣，坐在母亲身旁，看着那浮在水面的肥皂泡，在太阳的折射下不断变幻色彩，带着我的好奇和憧憬，顺着水流越漂越远。小伙伴们来了，我们就在沙滩上、草地里嬉闹着，翻滚着，扑蝴蝶，放风筝，玩得不亦乐乎，童真的欢笑在春风中飞向天空。

　　夏天的小河就是男孩子的最爱。光着屁股跳进水中，扎猛子、打水仗、捉迷藏，花样多着呢！最有趣的是用竹筐扣鱼，几个人合作，围的围，赶的赶，扣的扣，一会儿就能捉十多条。我们把小的捡出来放回河里，大的留下来，裹上泥巴，再捡些枯树枝，用石块垒个小灶，让放牛的老大爷帮忙点个火，把鱼放在火上烧烤，一会儿就烧熟了，吃起来又香又鲜，现在想起来还会流哈喇子呢！晚饭后，劳累了一天的大人们也会来到河边沙滩上乘凉，惬意的风儿吹来，带走了郁蒸的暑气。孩子们也安静了下来，乖巧的围绕在大人的身旁，聆听着那些天上地下、天南地北的故事，时不时还会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星星和月亮也跳进了小河中，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伴随着童年的梦想奔向未知的世界。

　　绚丽灿烂的秋天，河边到处是丰收的景象。红红的高粱，永远是高昂着骄傲的头；沉甸甸的谷穗荡起层层金色的波浪。紧挨着河岸的那片果园更是光彩夺目：满树的苹果像女孩脸庞一样红润，羞羞的隐现在枝叶间；橙红色的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高高的挂在树梢；架子上的葡萄有的像翡翠一样翠绿，有的像玛瑙一样嫣红，都是那么喜人。园边有棵枣树更是诱人，火红的枣儿在风中摇曳着，仿佛在向我们招手。趁着看园大叔不注意的时候溜进去，朝着树干踹上几脚，熟了的枣儿就会吧嗒吧嗒地落下来，我们捡起两把就跑出去，躲在河堤下大快朵颐，甜甜的、脆脆的感觉美极了。

　　到了寒冷的冬天，小河就寂静了下来。河水结了厚厚的冰，像一条银色的飘带在旷野上蜿蜒盘旋。又到了我们这些小冒险家大显身手的时候啦！找来五块木板，几个铁钉，把木板三横两竖钉在一起，下面装上两截粗铁丝做冰刀，一个简易冰车就做成了；再找两根木棍，一端钉入钉子做冰锥，人坐在冰车上，双手用力一撑冰锥，冰车就像箭一样飞了出去。小伙伴们在冰面上风驰电掣般追逐着，欢快的喊叫声打破了冰封的沉寂。有一天下午，我们四五个小伙伴玩够了冰车追逐赛，突发奇想：这河最后流到哪里？大海呀！大海也结冰吗？不知道。走，我们看看去！大家想也没想就划着冰车向下游划去。划呀划呀，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太阳快落山了，也没有看到大海的影子。看到一个过路的叔叔问了问，敢情离大海还有几十里路呢！肯定是看不到大海了。几个人一下子就泄气了，只好掉头向回划。回头路是逆河流而上，划得很吃力，当我们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回到家时，已是晚饭后的时间了。父母的一顿责骂是少不了的，他们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半个世纪过去了，我又回到了小河边，河水依旧清澈，却比记忆中窄了许多。河边的柳树爬满了岁月的皱纹，树下却再不见洗衣的女人们，也不见嬉戏的孩童。只有几只不知名的水鸟，在浅水处时而踱步，时而低飞，在河面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我默默地望着眼前的小河，心中荡起层层涟漪。那些逝去的时光，就像河面上那飞逝的影子，虽然短暂，却是永远印记在心中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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