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之一)

shudawen

<p class="ql-block">  (一)赠我一个女人吧</p><p class="ql-block"> 我一位战友的兄长,是广州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油画系副主任。</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当大多数同行仍沉浸在现实主义笔触与学院派光影中时,他已另辟蹊径,走向独属于自己的表现主义。他笔下的人物肢体扭曲、眼神迷离,仿佛被无形之力撕扯;沉郁的色彩里,藏着一代人无法言说的时代伤痛与心底未熄的渴求。</p><p class="ql-block"> 他的画被中国美术馆、广东美术馆收藏,也远渡重洋,去往法国、美国、意大利的展厅。可在我眼中,这些画布远不止是艺术,而是一个时代活生生的精神底片。</p><p class="ql-block"> 2022年盛夏,疫情未散。战友从北京回广州,拉我去美院探望兄长。校园空荡,教学楼少有人影,只有木棉树下,蝉声一阵阵,热闹又寂寞。</p><p class="ql-block"> 知道教授爱酒,我带了两瓶茅台。正午三人叫了外卖,纸杯盛酒,在工作室里慢慢喝着,话也渐多起来。</p><p class="ql-block"> 我对绘画一窍不通,只凭自己的眼睛看。酒意上来时,我环顾满墙的画,说了八个字:梦幻、夸张、浪漫、欲望。</p><p class="ql-block"> 教授端着杯子愣了一愣,安静地看我。片刻后他点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一刻,我看见一个画了大半辈子的人,被旁人一句话说中心事时,那种干干净净的欢喜。</p><p class="ql-block"> 酒酣耳热之际,他忽然抬手,很豪迈地一挥:"画室里的,你挑一幅。"</p><p class="ql-block"> 我举杯回敬,仰头干了,恭恭敬敬地说:"兄长,我新居刚装修好,赠我一个女人吧。"</p><p class="ql-block">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p><p class="ql-block"> 一个月后,他亲自送来一幅精装裱的裸女油画。画中女子赤裸而立,身姿安然,眼底却有一种忧郁又倔强的神色,像极了那个年代,许多人心里藏着却不敢说出来的理想。</p><p class="ql-block">(此油画就不展示啦)</p><p class="ql-block">(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