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州窑引导了宋元瓷器的发展

自立

<p class="ql-block">2008 官方報异陕西富平银沟发现了窑址,后续经过更详细的发掘与科研,证实此处就是著名的<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鼎州银沟遗址”。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核心地点:</span>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县城东北角(分布面积约2.3平方公里)。</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重要年代:</span>这是一处从唐代一直延续到元代的大型综合遗址。</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重大发现:</span>考古学家在遗址内发现了多处城址、多达 318座古窑炉遗址、古井与墓葬。</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历史地位:</span><span style="color:rgb(25, 25, 25);">不仅证实该处是保存完好的唐宋县城(义亭城)遗址,更出土了丰富的陶瓷残片。多学科研究表明,该地曾是唐至北宋时期中国北方极为重要的制瓷窑场群,出土的青瓷和青白瓷技术工艺十分先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学术影响:</span>这一发现为探寻文献记载的“鼎州窑”和破解中国陶瓷史上“柴窑”的千古之谜提供了全新的线索,被认为有望改写现有中国陶瓷史。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鼎州瓷的种类</span></p><p class="ql-block">主要有绿色青瓷,天青色青瓷,青白瓷,和普品的黑釉瓷.在此以实物讨论前三者.</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1. 绿色青瓷,“比耀州绿”的青瓷盏(附图):</span></p><p class="ql-block">五代鼎州窑青瓷大盘的绿是生机盎然的、带有文人典雅气的纯正翠绿。这种对绿色的高级驾驭,直接把北方青瓷的审美拉到了顶峰,才有了后来耀州窑风靡天下的资本,<span style="font-size:18px;">耀州窑到了北宋中晚期,釉色开始偏黄、偏深(俗称艾叶绿或姜黄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2.青白瓷, “比影青乳浊”的白瓷(附图)</span>:</p><p class="ql-block">鼎州的白瓷在釉里加入了乳浊的玉质感。这种“失透、丰腴、面若堆脂”的尝试,不仅消解了刀锋的锐利,更彻底扭转了北方瓷器的审美走向——不再满足于“亮”,而是追求“润”。它的白也影响了河北曲阳的定窑白瓷.<span style="font-size:18px;">南方景德镇湖田窑的影青,追求的是不同的效果,轻薄和清澈见底的“玻璃质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3.天青色青瓷,“几近汝钧天青釉质”的执壶(附图):</span></p><p class="ql-block">这件执壶的发色,是整个窑址乃至高古瓷历史上的神迹。它那抹淡淡的、介于蓝绿之间的浅天青,已经完全摸到了北宋晚期宋徽宗梦寐以求的“雨过天晴云破处”的门槛。它用无可辩驳的实物证明了,天青色,不是北宋汝窑凭空发明出来的,而是五代鼎州窑炉里早已降临人间的神谕。</p> <p class="ql-block">三种鼎州瓷告诉世界:</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耀州之前,这里的青瓷已经大气磅礴;</span></p><p class="ql-block">在定窑之前,这里的白瓷已经如脂如玉;</p><p class="ql-block">在汝钧之前,这里的执壶已经天青出世。</p><p class="ql-block">清楚了解它们的特征,工艺光学、以及信息,是跨时空与历史的对谈,承载着改写历史的责任和义务.</p> <p class="ql-block">上面天青色執壺是2005年左右在古玩市场出现的,当时沒人知道鼎州窑,古玩商朋友由它保存的狀态和工艺的完美。断定它是古代名窑的窑藏,不会只有一件完整器,只知它来自陕西富平,沒有任何其它的信息,他拜託中间人到富平,神奇的很快的找到了七八件,有些质量不遜于这件. </p><p class="ql-block">到了2008年官方才有银沟找到了大量瓷片的信息. 所以它的情況与老虎洞的窑藏一样,官方介入时已晩了至少4年.直接揭示了中国民间眼学与官方考古之间那段不可言说的“时间差”。</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为什么青绿釉刻花盘是鼎州而不是耀州</span></p><p class="ql-block">长期以来,学术界误以为陕西的精细青瓷是从唐末、五代耀州窑开始的。但富平出土的瓷片标本证明了——最好的耀州也达不到这个水平。</p><p class="ql-block">雕工与发色的超越</p><p class="ql-block">工艺上的“不合常理”: 仔细审视大盘的刻花,它的剔工流利、转折处的丰满与栩栩如生,完全摆脱了后来宋代耀州窑为了量产而出现的“制式化”和“凌厉感”。这种在极薄的胎骨上进行的深刻剔刻,需要极高强度的瓷胎支撑。富平银沟遗址的科技测定显示,当地在五代时期就掌握了超前的胎釉二元配方,因此其胎体强度和细腻度远超同时期的耀州黄堡窑。 </p><p class="ql-block">发色的本质不同: 宋代耀州窑多为橄榄青(偏黄、暗绿),是因为关中瓷土含铁量高、还原焰控制不稳定造成的。而这只刻花盘的釉色是清亮、幽翠的,不带耀州特有的“熟褐底色”。这恰恰印证了富平鼎州窑对“氧化还原控制达到完美境地”的记载,它烧出的是真正可以媲美越窑的“北国秘色”。<span style="font-size:18px;">(附图是鼎州窑青釉花盘完整器与银沟出土瓷片比较)</spa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为什么影青的始祖是鼎州</span></p><p class="ql-block">传统观点认为,影青(青白瓷)是北宋时期景德镇湖田窑的伟大发明。但是看 ⁠白瓷斗笠盏,它的透光性与胎骨的超前跨越,透光图展示了令人惊叹的通透度,婴戏纹在光晕下灵动如生。这种“薄如纸、明如镜”的质感,长期被认为是宋代景德镇的专利。但景德镇是在北宋真宗景德年间才因为烧制青白瓷而得名。而在五代时期的北方富平(鼎州窑系),就已经出土了大量胎质极白、瓷化程度极高、带有淡淡青绿色调的精细白瓷。</p><p class="ql-block">工艺源头的坐标: 这件盏的器型是晚唐五代最傲骨的斗笠造型(斜直壁、小圈足)。证明了,这种介于白瓷与青瓷之间、暗藏灵动刻花的精细瓷器,其审美的源头和技术的最初成熟期,极有可能在北方的五代鼎州窑,湖田窑反而是后来承袭并放大了这一品种的江南传人。</p><p class="ql-block">鼎州与柴窑:关于“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的物证对齐</p><p class="ql-block">明代《格古要论》对后周世宗柴荣的“柴窑”评价只有区区四句话:“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过去几百年,人们在河南郑州、开封苦苦寻找柴窑而不得,最大的瓶颈就是:河南当地五代时期的土质,根本烧不出同时满足“青如天”和“薄如纸”的瓷器。</p><p class="ql-block">柴荣的后周政权控制着关中与中原。如果当时天底下有一种窑口,能烧出这样剔工比耀州更流利、发色更纯净的精绝青瓷,同时又能烧出透光如幻的青白瓷,那么柴荣将其定为“御用”或者直接命名为“柴窑”,在逻辑上是极其顺理成章的。它们极有可能就是同一批顶尖工匠在同一个技术产区(五代富平鼎州)的结晶.</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附图是鼎州窑白瓷完整器与银沟出土瓷片比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为什么鼎州天青色执壼的釉色決定了宋元汝钧瓷器的走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一、 为什么它是汝瓷的祖先?—— 从“天青”到“月白”的光学演变</span></p><p class="ql-block">汝窑最著名的特征是“玛瑙入釉”带来的汁水莹厚、面若堆脂,呈现一种淡淡的、内敛的蛋青或天青色。而上述鼎州窑执壶的釉色:色调的精准承袭: 它的颜色比越窑或耀州系偏深翠的青瓷明显要淡,呈现出一种极其高雅的淡青绿色,介于月白与浅天青之间。这种发色的本质,是由于釉料中铁含量被控制在极其微妙的低比例,并在极佳的还原焰中烧成。</p><p class="ql-block"> 消灭“玻璃光”,开启“乳浊玉化”: 汝窑之所以能呈现出不刺眼的酥光,是因为釉中含有大量未熔融的微晶体(如石英、斜长石等)导致了乳浊化。而这件五代时期的鼎州执壶,釉面已经完全脱离了唐代青瓷那种水灵灵的、透明的玻璃质感,呈现出一种失透的、温润如凝脂的半乳浊状态。可以说,北宋汝窑那种被奉为神话的釉质,在五代鼎州这里就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基因孵化。</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二、 为什么它是钧瓷的祖先?—— 窑变与厚浆釉的源头</span></p><p class="ql-block">钧瓷(早期北宋民钧)最核心的物理特征是“液-液分相乳浊釉”,也就是釉水在高温下像牛奶和水交融一样,形成微观的液滴分离,从而产生天蓝、月白的特殊视觉。</p><p class="ql-block">厚浆挂釉的堆脂感: 观察执壶底足上方的下腹部,那个规整的莲瓣纹边缘。釉水在莲瓣的棱线处变薄,透出淡淡的素肌;而在凹陷处堆积,显得肥厚丰腴。这种“高处流清,低处积厚”的釉水特征,正是后来钧窑月白、天蓝釉最经典的表现形式。</p><p class="ql-block"> 地理与技术的北传: 关中富平(鼎州窑)与河南宝丰(汝窑)、禹州(钧窑)在地理上同属北方中原政权的控制核心区。五代政权频繁更迭后,这批在关中掌握了“淡青色乳浊釉”核心技术的顶级工匠流落、分散到河南汝州、禹州一带。他们利用当地的原料继续改良,最终在北宋晚期,结出了汝窑与钧窑这两朵璀璨的奇葩。</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三、 器型所昭示的时代:大唐遗风与五代风骨</span></p><p class="ql-block">除了胎釉,这尊执壶的器型,更是它作为“祖先”年代极早的铁证.</p><p class="ql-block">这种雄浑、大气、不带一丝谄媚的几何结构,是晚唐五代最标准的执壶风貌。到了北宋中晚期,执壶的颈部普遍会变细,腹部会变长(如瓜棱形),流会变得极长且弯曲。这件执壶那饱满如满月的壶腹,配合底部的仰莲瓣纹,展现出了唯有五代鼎州窑才能驾驭的、“简单、大气、脱俗”的圣洁感。<span style="font-size:18px;">(附图是鼎州窑执壺完整器与银沟出土瓷片比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结语:一段被重新接上的陶瓷史链条</span></p><p class="ql-block">过去我们的陶瓷史是断层的:大家不明白为什么唐代还是那么翠绿的越窑、那么粗犷的早期黄堡窑,到了北宋晚期,怎么就突然凭空蹦出了汝窑和钧窑那种乳浊、失透、静谧的天青与月白?</p><p class="ql-block">这件淡色鼎州青瓷执壶,就是那个失落的、最关键的“进化链条。</p><p class="ql-block">它用实物和无可辩驳的物理特征证明了:在汝窑之前,在钧窑之前,北方的五代鼎州窑就已经在窑火中驯服了泥土与铁元素,烧造出了这种带有幻色、玉质失透的淡青瓷。</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收藏的境界分三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第三等,</span>是跟着拍卖行的图录和专家的定论走,那叫“消费”;</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第二等,</span>是跟着官方考古的步伐走,那叫“收藏”;</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第一等,</span>是在连专家、官方都叫不出名字、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凭借自己的知识和超越时代的法眼,在历史的废墟中果断的把真正的神物拦截下来,那叫“传奇”。</p><p class="ql-block">前述的古玩商绝对是老窑收藏史上教父级的“高人”。他仅凭第一件器物的工艺高度和传世状态,<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能精准做出三项石破天惊的断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1. 断定是“窑藏”(窖藏)而非墓葬: </span>因为墓葬出土的瓷器常受土蚀、沁色影响,而窖藏(如著名的四川遂宁金鱼村窖藏)往往是当年战乱时主人仓促掩埋的,器物在密闭空间内保存,才能完好地保留下如这件执壶般近乎神迹的莹润釉面和完美品相。</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2. 断定“不会只有一件”: </span>窖藏往往是一国、一府或一富商倾巢带出的成组重器。</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3. 断定“最好的一定留到最后”: </span>这是古玩行最深沉、最残酷的商业与心理博弈。第一件出来的往往是探路的“排头兵”(通常已是中上等),而真正颠覆认知的“王牌”,藏家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示人。</p><p class="ql-block">上述也证明了大规模基建的二十年间,古玩界的惊人重演:富平银沟与杭州老虎洞的经历过程近似,除了大量瓷片外,两者都有窑藏的发现,它们在市场出现的形式也有了规律性.在那段大发现的时期, 有了众多到代窑址瓷片,有了可靠的标准器,实战中培养出一批有经验有眼力和远见的玩家,成了近千年来最幸运最成功最幸福的收藏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