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山河文脉行（17）东极岛

孙建平

　　盛夏时节，海风送爽，我们一行九位老友相约同行，奔赴东海之滨宁波，开启了一场向往已久的东极岛夏日之旅。

东极岛，地处东经122.4°、北纬30.1°，坐落于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伫立在祖国大陆的最东端。很多人误以为东极岛只是一座孤岛，其实它是一片浩瀚东海中的岛屿群，主要由庙子湖岛、东福山岛、青浜岛和黄兴岛组成，各岛之间均有渡轮通航往来，出行十分便利。此次出行，我们精选了风光最经典的东福山岛与庙子湖岛，静心探访这片东海极境。 我们从沈家门港口登船出发，一路海风相伴，航程中途在庙子湖岛转船接续前行，全程一路顺遂，毫无耽搁，上午十一点便顺利抵达了目的地东福山岛。因抵达时间尚早，民宿客房还未打扫整理完毕，暂时不能办理入住。趁着闲暇空档，同行朋友贴心张罗起大家的午餐，精心点选了各式当日新鲜上岸的生猛海鲜，鲜香的海味在空气里慢慢弥散开来。 而我早已被海岛扑面而来的神奇景致深深吸引，迫不及待快步爬到民宿楼顶凭栏远眺。抬眼望去，澄澈蓝天流云舒卷，脚下碧波大海一望无垠，海面渔船点点悠然飘荡，岸边海礁错落嶙峋，远处灯塔静静伫立，依山而建的渔家民居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蓝天、白云、大海、渔船、海礁、灯塔、民居一同铺展在眼前，面面皆是画，处处皆成景，美得令人目不暇接、心旷神怡。我立刻举起相机定格美景，片刻间便收获了许多惊艳的海岛大片。从中精挑几幅发到朋友圈，没过多久，便有好友在评论区留言，吟出韩寒电影里关于东极岛的经典歌词，氛围感瞬间拉满。 说起东极岛的出圈，不得不提2014年韩寒执导的电影《后会无期》。影片一经上映便火爆全网，一举拿下6.3亿亮眼票房。电影里那句“东极岛位于中国大陆最东端，能迎接华夏第一缕阳光”的描述，让这座藏在东海深处的小岛随着影片热卖走进大众视野，一跃成为无数人心中向往的远方旅行目的地。如今的东极岛，岛上建起了大大小小各式宾馆、客栈与渔家民宿，配套日渐完善。即便如此，每到周末和旅游旺季，依旧一房难求、房价翻倍，足见人们对这片东海秘境的偏爱与向往。 午后终于等到客房打扫完毕，我们顺利入住民宿。放下行囊，我们便结伴沿着海边小路慢行散心，街巷里的石屋爬满青藤，海风拂面，步履悠闲，尽享海岛慢生活的悠然惬意，也静静等候一场与东海日落的温柔之约。
傍晚的海风带着凉意，九个人分散坐在礁石上，有人静静望着夕阳，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举着相机定格光影。远处的红白灯塔矗立在褐红色的礁石上，像大海的哨兵，守望着这片澄澈的蓝海。近处礁石连绵，海浪一遍遍轻拍岸滩，海天一色澄澈明净，清风漫过肩头，整个人都融进了大海的怀抱里。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远处的渔船点点，归航的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太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天空的颜色从橘红变成深红，再变成紫色，最后渐渐暗了下来。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身边是相伴多年的老友，眼前是壮阔无垠的大海，所有的喧嚣都退去，只剩下满心的安稳与温柔。 看完日落，码头边的海鲜排档已经亮起了暖黄色的灯，空气中飘着海鲜的鲜甜和炭火的香气。我们九人围坐在靠海的大桌旁，老板热情地推荐着当日最新鲜的渔获。清蒸梭子蟹肉质鲜嫩，带着海水的清甜；椒盐皮皮虾外酥里嫩，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味；还有蒜蓉粉丝扇贝、白灼大虾、红烧杂鱼，一桌子海鲜原汁原味、鲜醇入味。配着晚风，伴着海浪，老友围坐小聚，把酒言欢，烟火人间，惬意自在。

　　深夜的东极岛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星空格外明亮。我们九人结伴沿着海边的小路慢慢走，抬头就是漫天星河，银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横跨夜空，星星亮得像钻石。岸边停着几艘废弃的渔船，船身的红蓝漆色在星光下格外温柔，远处的灯塔闪着微弱的光，像大海的眼睛。

那一刻我望着这片静谧的山海与璀璨星河，心里悄然生出一份念想：下次，我一定要带着全家人来这里漫游休闲。带上家人，领着孙子立仁，慢悠悠住上几日，不必赶路，不用奔忙。晨起看东海日出，傍晚候海上日落；闲时漫步海岛街巷，吹海风、听涛声，穿梭在庙子湖、东福山各岛之间，乘坐渡轮逐岛漫游，吃地道新鲜海鲜，在青山碧海之间，享受一家人慢时光的安逸与团圆。

第二天凌晨三点，我们九人一同起床，结伴前往东福山山顶看日出——这里是祖国大陆迎来第一缕朝阳的地方。山路很黑，我们互相照应着，打着手电筒慢慢往上爬，山路很陡，走得气喘吁吁，却没有人抱怨，老友们互相搀扶、彼此鼓劲，九个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心里都揣着同一份对日出的期待。
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我们找了个开阔的位置，并肩站着静静等待。过了一会儿，天边出现了红霞，越来越亮、越来越红。忽然间，一轮红日从海平面一跃而出，金色晨光瞬间铺满万顷海面。太阳越升越高，把海天染成一片鎏金。海雾渐渐散去，远岛清晰如画，海鸥盘旋，渔船出航，景象壮阔又温柔。那一刻，九个人一同欢呼，我也愈发期盼，下次带着全家人同赏这般东海第一缕晨光，让孩子亲近大海，让家人安放身心。 观日出结束后，我们搭乘岛间渡轮前往庙子湖岛。庙子湖岛是东极列岛中最繁华、规模最大的一座岛屿，我们入住岛上的特色客栈，淳朴热情的客栈主人得知我们想体验地道的海岛野趣，主动为我们配齐了全套海钓鱼具，与我们相约次日清晨，一同前往近海体验垂钓之乐。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海风轻柔温润，我们带着客栈备好的钓具，来到海边礁滩落座，静心开启海钓。静坐岸畔，听浪涛轻拍礁石，看碧海连天无际，执竿静待鱼汛，远离俗世纷扰，独享一份悠然自在。偶有鱼儿咬钩，提竿起线，便是满溢的收获与欢喜，也让我们真切体味到了世代渔家耕海牧渔、临水垂钓的日常乐趣。 海钓之余，我们顺着庙子湖的街巷慢慢闲逛，偶然走进了岛上的渔民画画廊。展厅里挂满了色彩浓烈、笔触质朴的画作，渔舟、海浪、鱼虾、渔家日常烟火，都被画家用大胆鲜活的色彩与真挚线条勾勒出来，满是东海渔家独有的生命力与烟火气息。几位当地的渔嫂正坐在画案前，对着画稿细细描摹填色，笔下的每一抹色彩，都来自她们日日相伴的大海，藏着最真切的热爱。展厅一角的册子上印着“来自最东边的美”，正是这些舟山渔民画最动人的写照。走出画廊，巷口的竹匾里正晾晒着各式鱼干、虾干，阳光把海味烘得油亮鲜香，带着海风独有的咸润气息，一静一动之间，尽是海岛最真实、最动人的烟火人间。 闲暇时分，我们九人结伴沿着环岛公路慢慢行走，公路一边是陡峭悬崖，一边是蔚蓝大海，海风拂面，心旷神怡。环岛山路依山傍海，草木葱茏，一路海景连绵不绝，视野开阔通透。行走其间，海风习习，满眼皆是青山碧海、云天远帆，步步皆是治愈人心的风景。途中偶遇当地渔民，长者娓娓讲述财伯公的传说，诉说东极四座岛屿上，渔民们世代耕海而生、依海而居的悠长岁月。我静静聆听，心里暗暗打算，下次全家同游之时，一定要把东极群岛的地理渊源、海岛人文故事、山海风物情致，一一讲给晚辈孩童听。 午后漫步渔村小巷，随处可见质朴鲜活的渔家生活气息。墙边院落里晾晒着各式海味干货，鱼干、虾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咸鲜光泽，没有刻意雕琢，全是原生的渔家烟火，让人倍感亲切与心安。 傍晚时分，夕阳缓缓西垂，把整片海天晕染成温柔的橘粉色。落日熔金，海面流光荡漾，归帆点点，晚风轻柔微凉，整座小岛都笼罩在安宁温柔的暮色之中。这般不慌不忙、慢煮时光的海岛日常，最适合一家人闲游漫步、放松身心，把俗世的烦扰都交给海风与海浪。

　　行程渐近尾声，我们登船踏上返程之路。我伫立在甲板之上，频频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东极群岛。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落在一座座海岛上，给这片藏在东海深处的秘境，镀上了一层温润柔和的金边。身边同行的老友笑语盈盈，我在心底默默许下一场温暖的约定：东极岛，今日九人夏日同游，尽兴而归；来日我定携全家人再来此地，漫游休闲。看同一片碧海，赏同样的日月星辰，逐岛慢行，浅尝时光，把山海美景、海岛清风、潮起潮落，都酿成一家人慢悠悠、暖融融的幸福时光。

作者来自江西萍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