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漂泊的诗语</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579351</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AI生成</p><p class="ql-block"><br></p> 导语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生命,常有形形色色的缺憾,它让灵魂在荒野里煎熬挣扎。是否有一双手,能托起下坠的情绪、还原一片精神的绿洲?是否有一种最原始的肢体语言,可以缝合心底最隐秘的伤口?</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城市一隅有个小广场,内侧有一棵参天大榕树,一条条气生根像有力的臂膊,稳稳托举起庞大的树冠巨掌——一木成林,荫蔽了大半个广场。枝条上稠密的叶片闪着光,风蹑手蹑脚地路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每一片树叶——它们是那么绿,绿得坦坦荡荡,绿得让人心安。</p><p class="ql-block">时值盛夏,酷热漫流,这纯天然的绿色巨掌当然受到了老人们的极度青睐:他们三个一伙、五个一群聚集在树下,打扑克,下象棋,喝茶水,唠家常……各取所乐,安然自得。</p><p class="ql-block">榕树的主干下方仅有一人——一个个子高高的、戴着大口罩的男子,他一头黑发,亮晶晶的眼眸中闪烁着与众不同的光,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一眼望过去,给人一种干练沉稳的印象。他叫小峰,是利用暑期参与社会体验式调研的高校生。</p><p class="ql-block">此刻,小峰正静静坐在一张小方桌前,没有刷手机,也没有东张西望——他正专心致志地阅读着手里那本厚厚的书,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时不时翻一页。方桌前立了一个牌子,上面有文字:“如果你很累,请给我一个拥抱,就像拥抱这棵树!”</p><p class="ql-block">那些老人已经习惯了大榕树的给予,也习惯了小峰这边的一切活动。他们只专注于自己的事,决不去好奇那边谁来了、又在干什么。他们的共识是:不扰,是修为,更是最高级的尊重,只有偶尔路过的行人难免投来或好奇、或质疑的目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天上的闲云来了又去,去了再来。</p><p class="ql-block">街道边的步行道上,一位中年妇女一边犹豫徘徊,一面向这边张望。她中等身材,衣着朴素但不失整洁,微胖,没有化妆,稍黑的脸庞,齐耳短发,目光暗淡,唇边翘着片片干枯的皮屑,那双指节稍显粗大、皮肤干燥的手很尴尬:伸开不是、握拳也不是……她向大榕树方向一望、再望,终于抿紧嘴唇,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走了过来。</p><p class="ql-block">小峰没有抬头,但他似乎感应到了那束目光里的希冀,当脚步声迫近时,他放下书,缓缓抬头看过去,四目相对的一瞬,他朝对方点点头,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然后从座位上走出来,与她相对而立,并在体前摊开双手,做邀请动作。</p><p class="ql-block">女人有些许迟疑或难为情,片刻后还是坚定地向前跨了两步,伸开双臂,环在了小峰的腰际。他轻轻拥住她的肩颈,立刻感受到她在颤抖,在无声地抽泣。他合拢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一下,两下……女人终于放弃所有的羞怯,紧紧抱住他,把头深埋进他胸前放声痛哭,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T恤。</p><p class="ql-block">没有语言交流,没有好奇探寻,只有榕树般的身躯对弱小者的庇护!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经历了什么,是枕边人的背叛?是一场重大变故?是家庭经济链的断裂?是子女的叛逆?……他目光深邃,凝视远方,仿佛看到在茫茫的大海上,一艘折桨的小船终于觅到了回家的航向,正奋力向岸边驶去!</p><p class="ql-block">风,停下了脚步,树叶,停止了喧闹。世界很静,静得能听见心碎的声音……而在另一侧,好多老人正在默默地以手拭泪。</p><p class="ql-block">良久,女人终于抽开身子,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干眼泪,向他深深鞠了一躬,说了声“见笑了”,然后转身,坚定地走向前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个高考失利的孩子来了。</p><p class="ql-block">他有些局促,不断用手扯着自己的衣角。他说自己本可以考取心仪院校的,却意外败给了患得患失的心态,十几年的辛苦付出毁于一场考试。讲这些时,少年的眼神很空洞,时不时紧紧抿一下唇。</p><p class="ql-block">五、六米开外站着一位中年妇女——她没有说话,审视的、紧张的目光始终在少年和小峰的身上游走。她是少年的母亲!</p><p class="ql-block">小峰紧紧拥着少年,听他倾诉,陪他落泪,宽大的手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当他的情绪趋于稳定时把他拥得更紧,耳语道:“当年我的高考,直接从211跌出了本科线——可我现在是Z大博士生在读……”孩子轻轻推开他,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他缓缓地、缓缓地来到小方桌前,抓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一句话:</p><p class="ql-block">“这双手,抚平了我心底的沟壑,指引我觅到了生命的另一束光。”</p><p class="ql-block">然后,少年主动深深拥抱了小峰,再转身,迈着自信的步伐向前走去。他的母亲眼里有了光,向着小峰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跟了上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位身着职业装的高级白领是擦着男孩背影过来的——她虽有淡淡的愁容,却无刻意和矜持。她踩着高跟鞋,坦坦荡荡来到摊子前,主动向小峰伸出纤细的手,他微笑着伸手握过去。“拜托了,我想找到一个情绪的缓冲带!”然后她伸出了双臂,他不失礼仪的回应着。</p><p class="ql-block">这位女强人的呼吸频率和身体的悸动都在告诉他:她可能遭遇了职业不公或挫折,心理防线正经受严酷考验!他的双臂加大了一些力度,依旧是那双手轻轻抚摸和拍击她的后背,“请相信自己,更相信明天!”他轻言道。“嗯!”她点头,两行泪悄悄从脸颊滑落……</p><p class="ql-block">末了,她拿出手机,目光在小方桌上搜寻,结果没有发现收款码,于是低头在包里翻找,取出几张红色钞票压在了搪瓷杯下,再在留言本上奋笔疾书:</p><p class="ql-block">“其实,人间并不凉薄,总有人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伸出双手拥抱你的羸弱,倾听你的心跳,感应你的伤痛,为你敞开宣泄之门,与你共情,为你分担,义无反顾地接住你跌落的灵魂,哪怕萍水相逢,纵然素昧平生!”</p><p class="ql-block">再然后,她转身,微笑,清脆的高跟鞋音一路远去。</p><p class="ql-block">自始至终,他没有阻止她做这一切,更没有去取那些钞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兄弟,你这,要多少钱?”一个沙哑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起身,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位50多岁的汉子站在五步开外,一身沾了些泥土和沙尘的迷彩工装,旧黄胶鞋,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皮肤黝黑,双眼无神,眼袋隆起,一看就是工地的农民工。</p><p class="ql-block">他的眼睛正盯着搪瓷缸下的钞票问价。</p><p class="ql-block">“大哥,我不收钱。”他微笑着解释。“那……那……”他依旧盯着那些钞票嗫嚅着。</p><p class="ql-block">“哦,那是一个朋友的。她有用。请问大哥有什么需要?”</p><p class="ql-block">他尴尬地说:“我识字的……”然后眼睛瞄向那块牌子——一双粗糙黝黑、指甲里嵌着污渍的手在迷彩服上一擦、再擦……</p><p class="ql-block">他很自然地走过去,一把将大哥揽进怀里,丝毫没有嫌弃之意。那具散发着汗味的身躯在他怀里变得僵硬,然后就剧烈抖动起来。“能告诉我吗,你经历过什么?”他轻拍着大哥的肩背,柔声问道。</p><p class="ql-block">一瞬间,这位五尺男儿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大兄弟,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p><p class="ql-block">从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小峰了解了大概情况:他从外省过来打工,工地四个月不开资了,如今他的基本生活、回家的路费都成了问题,家里老人孩子还眼巴巴等着他转钱回去过日子……</p><p class="ql-block">一个哭得声泪俱下,一个听得泪眼滂沱,两个男人就这样久久的拥抱着,拥抱着,风也在呜咽。</p><p class="ql-block">他请大哥坐下,给他倒了杯水,顺手把几张钞票攥在了手心里。“大哥,我给你个电话,这是一个小厂老板的,他姓王,是我的发小,人品很正、很善良。你告诉他是于小峰介绍你去的,他一定会给你一份工作的。”然后把包了钞票的纸条揣进大哥的衣兜里。“回家再给王老板打电话,如果有问题,你明天还到这儿找我——只要天气允许,整个暑期我都在。”</p><p class="ql-block">农民工大哥几乎是从凳子上滑到地上的,他涕泪横飞,抱住小峰的腿就要跪下,那双白皙的手用力把他从地面托起来:“大哥,不兴这个!你过得好,我也心安!”</p><p class="ql-block">大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出很远,才小心地去掏衣兜里的纸条,看到“纸条”的那一刻,他猛然回头,朝着大榕树的方向深深一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夏风轻软,鸟鸣声脆,大榕树条条青枝漫舞,恰似绿色的巨手牵引着迷茫的灵魂归航——所有的生命在它的掌心里被温柔以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