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崩-徒步冰湖

maomaoke

<p class="ql-block">站在出发的山口抬头望,卡瓦格博的山顶裹着白云,半山缭绕着雾气,洁白的积雪嵌在深黛色的山岩间,早就勾得人脚步发痒,恨不能立刻扑进山林里往冰湖去。那天我们八点钟从雨崩上村出发,谁能想到这一趟走下来,直接刷出了我个人徒步的新纪录,两万五千多步,烧了四百多千卡,腿酸的时候看着手机里的步数记录,还挺佩服自己的。</p> <p class="ql-block">刚进林子没多久就撞见一棵千年老树,一半枝桠枯得张牙舞爪,一半还攒着密密的绿意,像个站了几百年的山神,守着进山的路。我们没急着走,靠着树歇了歇,给累得够呛的自己拍了张搞怪合影,踩着盘根错节的山路继续往前。</p> <p class="ql-block">沿路全是合抱粗的百年冷杉,深褐色的树皮裂着深深的纹路,粗枝大叶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细碎的阳光漏下来,在山路上铺得斑斑驳驳。树根扒着山路往外钻,盘成了天然的台阶,走起来一步一滑,全靠两根登山杖撑着往前挪。</p> <p class="ql-block">走了快一半的时候碰到那块指示牌,往前到冰湖还有三公里多,往回走回雨崩村不到三公里。我站在牌子下挥着登山杖拍照,那时候腿已经开始打颤,但眼睛盯着箭头的方向,半分回头的念头都没有——来都来了,总得见一眼冰湖才甘心。</p> <p class="ql-block">路边的石堆上堆着好多玛尼堆,彩色经幡顺着坡飘到林子里,风一吹经幡响,连喘气都慢了半拍,好像连山神都在给我们歇脚的时间。走到梅朵崩顶的时候海拔已经三千五,传说这里是卡瓦格博神的锅庄舞场,我站在空地上往远处望,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林海翻着绿浪往山脚涌。</p> <p class="ql-block">再往上走到笑农垭口,海拔三千六,牌子上写着这里是卡瓦格博神的练兵场,风从垭口吹过来,把一身的汗都吹得凉飕飕的。歇够了再往下走,转过一片林子,突然就撞进了开阔的草甸,抬头就能看到雪山横在面前,那一瞬间连喘气都忘了。</p> <p class="ql-block">终于走到笑农牧场,这里就是登山大本营了,卡瓦格博的冰川就铺在眼前,白得像一块摊开的美玉,冰融水顺着山壁冲下来,拉出几十条细细的白瀑布,顺着山谷往下砸出哗啦啦的响。再往下走几百米,冰湖就安安静静躺在雪山脚下,碧绿的湖水映着雪山,碎雪顺着冰缝掉下来,砸出轻轻的轰鸣。我们沿着湖边走了一圈,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啃面包,风裹着冰川的凉意在脸上吹,抬头就是触手可及的雪山,那时候觉得十个小时的腿疼都值了。</p> <p class="ql-block">回去的路上要过木桥,湍急的河水在桥下撞得雪白,岸边的石头上堆着满满的玛尼堆,每一座都是徒步人留下的念想。半山腰还有马帮在休息,马儿低头啃着草,驮着累得走不动的人慢慢往回晃,我们咬着牙靠自己一步步挪,倒也乐在其中。</p> <p class="ql-block">沿路的草甸开着满地小黄花,黑黢黢的牛粪堆上都能开出白的黄的小花,生命这东西,还真是怎么都压不住。树枝上飘着各地户外队留下的飘带,红的粉的黄的挂在绿枝桠上,都是别人走过的痕迹,也是我们来过的证明。</p> <p class="ql-block">这一趟走下来十二多公里,从八点晃到六点才回到起点,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闭上眼睛就是雪山在蓝天下闪着光的样子。徒步大概就是这样,用一身酸疼换一眼记一辈子的风景,我们走了那么久的路,不过是为了到雪山脚下,和卡瓦格博说声,我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