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们先从题目和第一句说起，“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我会先问学生，什么是锦瑟？“无端”又是什么意思？等学生答完再点破：瑟本来只有二十五弦，五十弦本就是非同寻常的，这一句看似没道理的“无端”一问，其实就是诗人把自己年华逝去、往事堆叠在胸口的感慨，全寄在了这把琴上。这把锦瑟本就是妻子王氏生前的心爱之物，晚年李商隐重回旧宅，抚琴思人，每一根弦每一个柱，勾出来的都是对已经流走的过往和已经逝去的人的追忆，从一开始，整首诗追忆感伤的基调就定死了。</p> <p class="ql-block"> 晚唐的“忧郁王子”李商隐，一下子就拉进了距离。说起李商隐的一生，本就是一齣写满了怅惘的戏：出身没落官宦，十岁丧父，早早扛起家计，却凭才名得遇恩师令狐楚，本以为前路坦荡，谁料一场婚姻就将他拖入牛李党争的夹缝，从此两不讨好，一生辗转幕府，壮志难酬，到最后连相伴的妻子也先他而去，连最后一面都不得相见。他把这一辈子所有的遗憾、思念和不甘，都揉进了那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里。</p> <p class="ql-block"> 有意思的是，《红楼梦》里林黛玉说自己最不喜欢李商隐的诗，偏偏独爱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我总会把这个“红楼公案”抛给学生，问他们为什么黛玉偏偏不喜欢义山？是真的读不懂他深婉绵密的文字吗？还是恰恰相反，她太懂这份藏在绮丽里的孤寂了？带着这个疑问，我们自然而然就走进了李商隐最扑朔迷离也最动人的《锦瑟》。</p> <p class="ql-block"> 大学者梁启超都坦言，义山的《锦瑟》他讲不出具体讲了什么事，拆开一句句解释连文义都解不出来，但就是觉得美，读起来精神上能得到新鲜的愉快。康震老师也说，李商隐的诗就像一颗颗裹着多层意蕴的珍珠，单看每一句都透亮，连起来就是一整片璀璨星河，根本不用强行拆解，整体的感染力早就超过了逐字逐句的翻译。</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首让大学者都解不出，又让千百年读者都着迷的诗，本身的魅力就不在于标准答案。我们要做的就是沉进文本，慢慢找藏在字句里的线索。</p> <p class="ql-block">李商隐写诗最妙的就是用典，他从来不是把典故堆在那里，而是把典故化成了自己的情绪和意境。我会把学生分成四组，分别去探究颔联和颈联的四个典故，看看每个典故里藏着什么样的情绪。</p> <p class="ql-block"> 庄生梦蝶，分不清自己是蝶还是人，本来就是对人生恍惚、美好易逝的迷惘；望帝化鹃，啼血哀鸣，藏着说不出口的悲苦，还有那一点灭不掉的对美好的执念。沧海月明里鲛人泣泪成珠，把珠的光、泪的伤、海的阔、月的冷揉在一起，攒出了一个高洁又孤独，美丽又哀伤的境界；良玉生烟，好看的烟气远远能看见，走近就没了，不就是那些我们记在心里，看似清清楚楚摸得到，其实早就抓不住的往事和理想吗？最后我们会一起发现，这四个典故根本不是随便拼起来的，它们指向的全是同一种感觉：那些曾经美好又珍贵的东西，偏偏就是短暂、虚幻，碰不到抓不住，留给你的只有哀伤和遗憾，四个典故一起织了一张网，把诗人对“华年”的复杂情绪全兜住了。</p> <p class="ql-block">讲完典故，就绕不开那个说了千百年的问题：这首诗到底讲了什么？我会把几种主流的说法都摆给学生看：有人说这是悼亡，纪念早逝的妻子，五十弦就是把二十五弦折断，对应妻子走得太早；有人说这是自伤，感叹自己一辈子卷进党争，潦倒不得志，“美人迟暮”的伤感说得通；也有人说这就是回忆一段没结果的刻骨爱情；还有人说这是李商隐给自己诗集写的序，就是咏物写锦瑟的意境。</p> <p class="ql-block"> 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锦瑟》。</p> <p class="ql-block"> 试过把原诗压缩成五绝，让学生对比删改前后意境差在哪里，一下子就能让学生感觉到，李商隐的朦胧美就是这么来的，每一个意象都不能少，所有凄冷朦胧的意象堆在一起，才攒出了“惘然”这个核心情绪。</p> <p class="ql-block">还可以从声韵来分析，“弦”“年”“鹃”都是中度开口，对比孟郊《登科后》里“夸”“涯”大开大合的韵脚，自己就能听出来，这种不开不阖的韵脚，本身就带着一种哀而不伤的克制，把那种堵在心里说不出来的怅惘，从声音上就传递出来了。</p> <p class="ql-block"> 叶嘉莹先生说“读不懂《锦瑟》就不懂中国诗”，王蒙说“这是陷阱也是诱惑”，把这两句话抛给学生，他们总能聊出自己不一样的感受。甚至可以让学生对着李商隐的画像，用诗里的句子描摹他的神态，“望帝春心托杜鹃”对应就是那双藏着愁郁的眼睛，把抽象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具体了。最棒的还是开一场辩论，辩一辩这到底是悼亡、自伤，，还是就是一道纯粹的审美谜题，最后学生自己就会明白，承认这首诗的多义性，本来就是读懂《锦瑟》的第一步——毕竟我们不用强行把诗人千头万绪的怅惘，钉死在一个标准答案上，能读出你自己心里的那点惘然，就已经读懂了。</p> <p class="ql-block">内容下载自网络，</p><p class="ql-block">宏圖整理成文。</p><p class="ql-block">再吟《锦瑟》意犹未尽，</p><p class="ql-block">千古炫玅之韵；尽在其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