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珠散文选(四)

翠竹参天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家乡的那条小河</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文/王瑞珠</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我家的老宅子在乐亭老城的中心——阁上。县城东、西、南、北街交汇的十字路口,曾建有一座被称为“拱真阁”的两层阁楼。相传阁楼底下有一口深井,井口上盖着一口大铁锅,井里面用粗壮的铁链牢牢地锁着一条性情暴烈、常在人间兴风作浪的大鳌鱼。拱真阁就是为了镇锁鳌鱼,防止地震、海啸和水患而建的。拱真阁周边一带,祖祖辈辈被称为“阁上”。</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出家门顺着街道往西走,不到半里地就出了城。城外有一条河,这条河流经县城的一段,也曾经是乐亭城垣的西护城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这条河上横亘着一座桥,名曰“悦泽桥”,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叫它“西大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这条从北向南流淌的河,老辈人叫它“西河套”。</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1958年“兴修水利”的时候大规模地疏浚了河道,筑起了高高的长堤,人们还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幸福河”。</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我长大以后,才知道它真正的名字应该叫“长河”。它的起点位于城北的关帝庙,经乐亭县城一路南流,在大清河东部注入渤海。有人考证:长河曾经是滦河分流入海的通道或者曾经就是滦河的主河道。</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在乐亭县的版图上,最大的河流就是被家乡人称之为“母亲河”的滦河了。史载,这条长河是清嘉庆十六年滦河决口时形成的泄洪河道。在乐亭这一片宛若扇形的冲积平原上,长河即是十二条犹如“扇骨”的入海河道之一。只不过如今乐亭的河道都成了旱季干涸无水、雨季汇水成河的河流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然而,就是这条名不见经传的小河却承载了我多半生的记忆。也就是说,我与这条小河有着“魂牵梦绕”的不解之缘。</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懵懂的童年时,铺满茂密青草的河岸上,有我“逮蛤蟆”、“粘蚂螂”留下的脚印;活泼的少年时,荡着层层清波的水流中,有我打“扑腾腾儿(狗刨)”的瘦小身影;多梦的青年时,我每天夹着书本,沿着翠柳依依的长堤往返于那教授我学识、教养我成人的乐亭一中;“躬耕陇亩”的岁月,我在常年积淤而成被称为“大桥南”、“大桥北”的河滩地上,割麦、插秧、扶犁、点种、脱坯,辛勤劳作、挥汗如雨……</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难忘小时候,这里曾经是我和小伙伴们的天堂。赤日炎炎的夏日,一溜烟儿跑下河堤,顿时感到周身凉爽。头上是遮阳的柳条儿,脚下是茂密的青草,缓缓流淌的河水带走了烦人的暑热。河岸边的草丛早就没了脚脖子,最多的是连片匍匐而生的莎草,有的地方还长着青青的芦苇,“车轱辘圆”、马兰草、婆婆英、片儿草……一丛一丛点缀其中。脚刚刚踏进草丛,喧嚣的蛙鸣便戛然而止,一只只青蛙纷纷跳进水里,耳边响起一片“噗通、噗通”之声。有时,一只青蛙跳水时掠过脚面,惊得人不禁大叫一声。那时候,河里是有鱼虾和河蚌的。有的小伙伴见到水面鱼儿翻起的浪花,裤衩儿都来不及脱就跳到水里去摸鱼了。而我们却因为“技艺”不到家,只好悻悻地找一片平常已经熟记于心的有“沙板儿”河底的地段去“打扑腾腾儿”了。</b></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西大桥”的南边,仅靠河的西岸是一座家乡培育其子弟的摇篮——河北乐亭第一中学。1960年,我走进了这所中学的大门。虽然,在我读初三的时候,作为“走读生”被整体划拨到了县城的另外一所中学,但是一年之后我又重新考回了这所学校。我在这所学校整整呆了七年的时间(包括“文革”两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难忘的七年,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的青春岁月。漫长的七年,我天天沿着这条河的长堤,往返于家与校园之间。七年的时间,我在那里学到了知识、懂得了做人的道理。七年之间,每当闲暇之时,我最难以忘却的是:站在学校门口,远望着西面河堤上在一排排摇曳着柔软枝条的垂柳中那兀然亭亭玉立、高插云天的六棵粗壮的白杨,心中默诵着茅盾的《白杨礼赞》,盼望着自己有朝一日长成一棵迎风挺立的白杨!</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在那个难忘的岁月——1977年的寒冬,我在乐亭一中——这座位于长河西岸的学校参加了中断11年的高考,并开始了我终身难以忘怀的大学生涯。</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还应该提及的是,在1958年那个高举“三面红旗”,“大跃进”如火如荼、轰轰烈烈席卷华夏大地的年代,在与长河沟通的古滦河故道附近救阵村的西北建起来一座“跃进节制闸,幸福发电站”(这一段河不属于长河,属于古滦河,但是和长河是相连的)。由于发电站前后的水位落差不足,建成后一度电也没有发出来。倒是位于乐亭城南王庄上的长河拐弯处建的一座小型发电站却实实在在地发出电来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由于水量有限,落差不大,当时这座发电站发的电只能供县委、县政府、邮电局、县广播站及县城东西南北街的路灯使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令人高兴的事情是:由于我们家在县广播站的西邻,他们的一根广播天线杆子埋在了我家的院子里,所以他们主动给我们家扯上了电线,安装了电灯。说起来,当时,能够用电灯照明的家庭真的是屈指可数。我们家也是沾了长河上王庄上水电站的大光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天长日久,随着时间的流逝,从长河上游冲下来的泥沙逐渐在河床上淤积,大桥南的西侧的河床形成了大片的淤地,使得本来宽阔的水流只剩下了大约五分之一的宽度,波澜壮阔的河面变成了涓涓细流。</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上游冲下来的泥沙淤积的土地是肥沃的,加上又靠近水源 。所以不久由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夹带的草籽就萌芽了,并且很快就长成了茂密的绿地。一片片纤细的柳条儿丛、一片片青青的芦苇、一片片茂密的嫩草,河滩地显得生机盎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1968年,本该是六六届高中毕业生的我,回到我的户籍所在地——城关七街,成了回乡知识青年,开始了长达11年的“躬耕垄亩”的生涯。</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大桥南积淤而成的这片25亩的河滩地被七街大队开垦,成了社员们的口粮田。再加上大桥北的45亩河滩地,西大桥南北就有了差不多80亩的耕地了。这对于一个有400多口人,人均只有7分地的地少人多的生产队而言,实实在在是家乡这条河的恩赐 。</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大约是1971年,由于大桥南北水源充足,七街大队决定把大桥南北的80亩地改造成稻田,栽种水稻。这好像在乐亭这片土儿上虽然不算“破天荒”,但是也是少有前例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收获的季节,这两片稻田竟达到了亩产800斤稻谷的产量!</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长年累月把苞米、高粱、白薯当主粮、几乎与大米无缘的社员们笑逐颜开,终于能在过年过节吃上香喷喷大米干饭了!终于在家人有病上火的时候,喝上甜滋滋的大米粥了!这可是长河的水浇灌成的稻谷碾成的大米呀!</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须知道,连居住在城里“旱涝保收”的吃商品粮的“供应户”们一个月一个人才能供应二斤大米。</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时过境迁。随着城镇化建设的推进,乐亭县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县城最西边的长河被围在了小城的中间。随着古滦河生态公园、古滦河生态绿地的建设,长河及其沿岸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河床被疏浚了,两岸架起了造型美丽的便于东西通行的几座小桥,河的两岸曲径通幽、绿树成荫、花草丰茂,鸟语花香,成了附近人们休闲、散步、娱乐的好去处……</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家乡的这条小河,这条名不见经传的小河,这条承载着小城变迁的小河,这条伴随着我成长并慢慢变老的小河,将永远地深藏在我的记忆里,魂牵梦萦!</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2026.6.26</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草于故土之睿竹轩</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美篇部分图片选自网络,谨向原作者致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背景音乐:《我是一条小河》(马头琴版)</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