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玛雅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912334</p><p class="ql-block">图/文:玛雅人</p> <p class="ql-block"> 《端午节》过后,得闲回了一趟老屋。山墙上的天线架依旧伫立,老屋周围没有改变,唯有墙角处的小樟树撑起了半个天。望着锈迹斑驳的天线架,想起了多年前放在搁楼上的一台黑白电视。</p> <p class="ql-block"> 打开泛黄的低箱,仿佛穿越尘封了五十多年的旧时光。机壳被时间浸透了褐黄,拂去尘埃,屏幕仍乌黑如新。它不像现在的液晶轻盈,沉甸甸的,双手用力才能移动。平时懒得去看它,可谁知,它是那个时代最“洋气”的宝贝。</p><p class="ql-block"> 记得那年夏天,父亲托关系搞了张票,花了半年多的积蓄才买回来。拆开纸箱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上面,屏幕被光照的乌亮,映射出淡淡的倒影。隔壁的小伙伴们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地像一群刚刚出生的小鸟。</p><p class="ql-block"> 父亲找来一根竹竿,装上天线,依附在门外的木柱上,像一枚冲天的剑。夕阳还挂在天边,父亲迫不及待地装好天线,通上电源。小伙伴们,大婶大叔们目不转晴地盯着屏幕。“嗒”的一声,父亲接通电源,定好频道,拔动微调,边调边对外的张叔喊:“向左转…向右转,再转点!”。在外的张叔一边转一边问父亲:“有没有图像了”。我趴在屏幕前,盯着跳动的雪花,直到人影浮现。屋里很闷,额头上的汗顺着父亲的脸颊往下淌,我也热的满身是汗,可心里比谁都高兴。</p> <p class="ql-block"> 电视里的“霍元甲”音乐与窗外的蛙声融汇成那个时代最动听的旋律。大叔、大婶们坐在电视前,用惊愕眼神,盯着霍元甲与陈真打斗场面。一阵风过,竹子上的天线一晃一晃,屏幕顿时铺满雪花,人影时而模糊、时而扭曲,声音也时好时坏。张叔赶忙去转动天线,直到父亲说:“好了”为止。屋里的大人小孩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大声喘气,怕一不小心就会吓跑电视里的人。人影发虚时,省城来的大叔熟练地用手轻轻拍两下,画面和声音立马都好了。那恰到好处的一拍,成了当年人人都会用的“独门绝技”。</p><p class="ql-block"> 最爱的是《西游记》,片头曲一响,瞬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黏在那方小小的黑白上,连攥在手里的瓜子都不由自主地往下掉。看到“三打白骨精”时,都目不转晴,连呼吸都屏住,手捏得很紧,手心里捏出了指甲印,痛得“嘘嘘”的,眼睛却舍不得离开方寸。</p><p class="ql-block"> 最扫兴的停电。“啪”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一阵叹息后,父亲拿来蜡烛点上。昏暗的烛光印着一张张惋惜的脸。小伙伴们到不恼,趁机往外一跑,各自回家寻找吃食。直到有人喊“来电了”才匆匆跑回原坐。</p> <p class="ql-block"> 后来,家家都买上了电视,屏幕越买越大、质量越来越好。从手拔到按键,再到摇控。最后,都被彩电取代。</p><p class="ql-block"> 时代更替,日新月异。电视会更新,信号会消失,可那些被黑白光影照亮的夜晚,像一枚褪色的印章,轻轻地按在心田,提醒我——来自何方,归途何处!</p><p class="ql-block"> 重回老屋,己是古稀之年。看着那台黑白电视,我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恍惚间,好像又听到了“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的美妙旋律。 </p><p class="ql-block"> 原来,那台黑白电视里藏着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精密原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影像。装的是父亲调试电视时的汗水;是张叔转动天线的眼神;是大叔恰到好处的一拍;是小伙伴们满足的笑声;是我再也回不去的童年时光。</p><p class="ql-block"> 我小心翼翼地把纸合重新封存起来。老宅远去,夕阳西下,星光起时,一切仿佛成了黑白光影里的旧时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