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顿河卷一 故事的开端

梦杳

<p class="ql-block">在“喜马拉雅”上听《静静的顿河》,大概是疫情期间。葛利高里和顿河边的居民伴随每天中午的洗碗消毒,陪我度过了难捱的疫情期。现在重读《静静的顿河》,格外亲切,为每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物。</p><p class="ql-block">卷一,主人公葛利高里、情人阿克西妮亚、妻子娜塔莉亚相继登场。从葛利高里的祖父母说起。普罗珂菲是参加倒数第二次土耳其战争的哥萨克,带回来土耳其老婆,这对于哥萨克是件耻辱的事。夫妇俩被分家单过,不被家人和村人接受,孤独地生活在顿河边的房子里。那一年发生罕见畜疫,土耳其老婆被传会使妖法,制造了这场瘟疫。哥萨克们来审判普罗珂菲的土耳其老婆,要弄死她。在混乱、残忍地拖拽中,土耳其老婆流产撇下早产男婴而死。这个男婴就是葛利高里的父亲潘苔莱。潘苔莱的面貌和身材都酷似母亲,高鼻子、肤色黝黑、带着野性。他和邻居的女儿结亲,土耳其血统和哥萨克血统再次交融。潘苔莱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彼得罗和哥萨克母亲很像,个子不高、翘鼻子、一头麦色头发、褐色眼睛,妻子叫达丽亚;小儿子葛利高里却继承了土耳其基因,棕红色皮肤、下垂的鹰鼻子和淡蓝色眼睛;老三杜妮亚什卡是个大眼睛、长胳膊的姑娘。</p><p class="ql-block">第二章,通过潘苔莱和葛利高里父子在黑石崖钓鱼,引出了葛利高里对邻居司捷潘妻子阿克西妮亚有好感。潘苔莱告诫葛利高里不能对阿克西妮亚动情,否则就用鞭子抽他。但是这阻止不了葛利高里去爱阿克西妮亚,只要两人遇到,葛利高里就喜欢作弄她。阿克西妮亚的丈夫司捷潘马上要和葛利高里的哥哥彼得罗,一道去参加五月野营。</p><p class="ql-block">送走司捷潘,阿克西妮亚和葛利高里两家互相帮衬(两家是邻居)。在狂风暴雨的夜晚,潘苔莱敏锐地判断着渔情,带领两家人去捕鱼,这又创造了葛利高里和阿克西妮亚相处的机会。阿克西妮亚在葛利高里挑逗下,逐渐动了心。阿克西妮亚命运是悲惨的。十七岁时,被酒鬼父亲强暴,母亲和哥哥打死了罪恶的一家之主,谎称他酒后摔死。但阿克西妮亚婚后,被丈夫司捷潘嫌弃,毒打。阿克西妮亚生了孩子后,司捷潘才慢慢对她亲近了些,但阿克西妮亚知道对于丈夫,她只有怜悯心。孩子不到一岁就夭折了。对于葛利高里公牛似的追逐,她慢慢由恐惧到接受这样新奇的感情。</p><p class="ql-block">两家人去割草,在潘苔莱的眼皮底下,阿克西妮亚接受了葛利高里。初尝爱情滋味,阿克西妮亚变了一个人。这种变化和两人的艳史被传得路人皆知。肖洛霍夫在细节描写上很精妙。潘苔莱年轻时参加沙皇阅兵的赛马,把左腿摔伤,成了瘸子。他来莫霍夫店子买货物时,被谢尔盖调侃儿子和阿克西妮亚的情史,“潘苔莱摸了摸摊在柜子上的一块布料子,猛地转过身子,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尴尬、愤怒的心情显而易见。他闯进阿克西妮亚的家,告诫她不许和葛利高里来往。没想到,阿克西妮亚毫不害羞,大言不惭地说她爱葛利高里,宣告葛利高里是她的,为以前受的罪,她要爱个够。回到家,教训儿子,又被儿子极力反抗,潘苔莱气得像马一样跺脚,宣称要给葛利高里这个狗崽子娶亲。</p><p class="ql-block">很快司捷潘知道了妻子的艳史。而葛利高里和阿克西妮亚有别于那些逢场戏的人们,投入的、毫不掩饰的感情遭到人们一致抵制,村民认为这是犯罪。在司捷潘回来前的倒数第九天里,葛利高里在两人的私会中透露了他即将娶亲。阿克西妮亚嫉妒、伤心,说出了私奔的想法,遭到葛利高里的反对,“离开土地,我哪里也不去。”</p><p class="ql-block">阿克西妮亚等待司捷潘回家对她动手。“我不瞒你,我有罪。你打吧,司捷潘!”她主动坦白。书中这样写道:“她把脑袋缩进肩膀里,身体缩成了一团,只用手护着肚子,脸朝他站着。吓得不成样子的脸上,两只眼睛从黑眼窝里目不转睛地直盯着他。司捷潘突然身子晃了一下,从她身边走过去。肮脏的上衣散发出了男人的汗臭和路边苦艾的气味。他连制帽也没有摘,就躺到床上去。他躺了一会儿,耸了耸肩膀,把武装带解下来。他那一向是潇洒地向上翘着的淡褐色胡子现在却无精打采地向下耷拉着。”阿克西妮亚护着丈夫常打的地方,准备好挨打。但司捷潘明显打击严重,有点垂头丧气,他晃着身子从阿克西妮亚身边走过,帽子不摘就躺在床上,连胡子都是耷拉着。食物让他活泛起来,开始殴打妻子,追着她打,葛利高里看见了,像鸟儿一样飞过篱笆,从后面朝司捷潘打去,两人扭打起来,紧接着哥哥彼得罗也来帮助葛利高里,由此兄弟两人和司捷潘结下梁子。</p><p class="ql-block">潘苔莱紧锣密鼓地给葛利高里去提亲,姑娘是葛利高里好友米吉卡的妹妹娜塔莉亚。她确实是潘苔莱口中的傻姑娘,一眼瞧中葛利高里,即使知道他有爱人。</p><p class="ql-block">司捷潘现在明白自己是以一种痛苦、敌视的感情爱着阿克西妮亚,他敏锐地注意到妻子爱着葛利高里,并且整个人有了显著变化。葛利高里和阿克西妮亚约定等司捷潘去割黑麦时,到他家葵花地里见面。丈夫一走,阿克西妮亚就朝葵花地跑去,尽管想到丈夫可能回转来,也执拗地朝前跑。接下来的描写很美:“篱笆。菜园。一片黄色的、迎着太阳的向日葵花朵。开着苍白色花朵的绿油油的马铃薯。啊,这是沙米利家的婆娘们,因为先前误了农时,现在正锄马铃薯地里的杂草;她们弓着穿粉红色上衣的脊背,迅速上下挥动着锄头,在灰色的垄沟里锄草。”黄色的向日葵,马铃薯叶子绿油油、花朵苍白色,锄草的娘们穿着粉红色衣服,整个色彩明艳,富有感染力,似乎预示着阿克西妮亚对这次约会雀跃和期盼的心情。葛利高里来了,却不像所期盼的那样,连景物都变得无精打采和昏暗:“风吹日晒、疲惫不堪的土地散发着尘埃和太阳的气味。风沙沙地响着,翻动着向日葵的绿叶子。一堆棉絮似的白云遮住了太阳,天突然昏暗了,于是烟雾般的云影落到了草原上,村落上,落到了阿克西妮亚的低垂着的脑袋上,落到了苑丝的粉红色花鸢上,然后又盘旋、翻滚飘逝。”葛利高里终于说出了两人结束的决定,阿克西妮亚掉头就走。</p><p class="ql-block">娜塔尼亚家是村里的首富,可傻姑娘偏偏就看中了坏小子葛利高里,任凭哥哥米吉卡怎么劝说和反对。“最糟的是他正爱着别人……”娜塔尼亚哪听得进去。肖洛霍夫这样形容阿克西妮亚此时的心情:“葛利高里用笨重的生皮靴子踩在她那开着金黄色花的、成熟了的爱情上;把它烧成了灰烬,糟蹋够了——扬长而去。”“她的心就像被人遗忘了的、长满了胭脂菜和艾蒿的场院一样,变得空虚而又荒凉。”“只有心灵深处好像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在隐隐地刺她,折磨着她。”阿克西妮亚刚刚才享受爱情滋味,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她决定从娜塔尼亚手里夺回葛利高里。产生了真感情的人儿怎么会无动于衷,葛利高里每次碰到阿克西妮亚,“就会产生刺心的相思。”</p><p class="ql-block">婚礼上,葛利高里看着娜塔尼亚,却想起阿克西妮亚,他觉得现在就像“有人把扎人的干草屑撒进他的衬衣领里,撒到汗漉漉的脊背上。”潘苔莱看到小儿子和新媳妇,禁不住老泪纵横。</p><p class="ql-block">看完《罪与罚》再看《静静的顿河》,明显觉得文辞优美,画面感极强。如果说《罪与罚》是以深度见长,那么《静静的顿河》是极富感染力和审美情趣的。在金人的译本中,跟着肖洛霍夫领略顿河边的风土人情和不同鲜活的人物,是一种绝妙地享受。还有文中恰到好处的插图,也是这个译本的一大优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