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东方红 太阳升</p><p class="ql-block"> 山城来了个牛得春</p><p class="ql-block"> 西方黑 太阳落</p><p class="ql-block"> 山城走了个牛B壳</p><p class="ql-block"> ——民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地处山区的B城因GDP在全省县级市中遥遥领先而闻名遐迩。慕名来取经的人络绎不绝。当时在位的马书记总是这样介绍他们的成功经验：三个代表指路，“黑”“白”两道致富。“黑”即挖煤，“白”即烧石灰。千里迢迢的取经人大多趁兴而来，败兴而归，因为他们看到城周边大大小小的山千疮百孔，头上的太阳昏黄凄暗。人们美其名曰：“光灰（辉）的城市”。</p><p class="ql-block"> 此前，B城走了许多弯路。几任一把手都为改变它的落后面貌绞尽脑汁。有的提出建成“服装新城”，有的主张“旅游兴市”，有的实施“特色经济战略”——以种植红苕为龙头，大力发展深度加工，如制作红苕片、红苕干、红苕粉、红苕养生剂……那年举办的“B城全国红薯节”盛况空前，专家学者云集，著名歌星助兴，好一派热闹景象。</p><p class="ql-block"> 马书记因名声在外政绩突出上调了。</p><p class="ql-block"> 接任的是牛得春书记。他上任后得知：地下的煤挖得差不多了，有些巷道都挖到中心城区下面了，再挖下去白白赔钱不说，还会出人命。他决定调整思路，先烧它两把火再说。</p><p class="ql-block"> 一把火是“打黑扬白”：炸毁所有煤井洞口，不断扩大石灰生产。这个思路变成现实还算比较顺利。路上、屋上，树上，空气中和人鼻孔里的黑消失了，天空中只有白雾在荡漾。有人恭维牛书记说：“还是牛书记牛啊！你一出手，黑的也被漂成白的了。”</p><p class="ql-block"> 另一把火可归纳为四句话：城建大动作，赶超新加坡。一年一小变，三年大变样。一把手一声令下，全市闻风而动。拆，拆，拆，拆的是屋；挖，挖，挖，挖的是路。扫，扫，扫，所有机关，学校，企业、工厂，都派出人员轮流上路当清洁工。</p><p class="ql-block"> 天真老实的山城市民深信赶超新加坡指日可待，人人欢欣鼓舞，奔走相告：咱们这个“光灰”的山城总算有救了！</p><p class="ql-block"> 半年之后，大动作变成小动作，小动作变成没动作。脏、乱、差死灰复燃。老百姓说；新盖的茅厕三天香。</p><p class="ql-block"> 一年、两年、三年过去了，山城面貌依旧，市民怨声载道。不过，牛书记三年出了三部有关理论、理政、理财方面的重要著作，经过县级以上干部的一致推荐和组织的严格审察，还是被提拔到大城市里做更大的官去了。</p><p class="ql-block"> 记得他上任时，小报记者在他的文中假借群众的口说：“东方红，太阳升，山城来了个牛得春。”</p><p class="ql-block"> 他走时，群众议论纷纷，恨不得放鞭炮送瘟神。当时山城最流行的民谣是：“西方黑，太阳落，山城走了个牛B壳。”这一回，记者们都装聋作哑，群众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报纸上一个字也没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