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南少林风云》（48）

梦网中人

第36章革命党的使者（下） “黄先生，”陈鹤鸣抬起头，目光坚定，“我答应你。五祖拳馆，从今日起，愿意为革命尽一份力。” 　　黄兴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站起身来，向陈鹤鸣深深一揖：“陈师父深明大义，黄某替孙先生谢过了。” 　　方世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看了陈鹤鸣一眼，从陈鹤鸣的眼神中，他看到了铁罗汉的影子——那种为了一个信念，可以付出一切的决绝。 　　当晚，黄兴留在五祖拳馆吃饭。饭菜很简单，四菜一汤，是林巧儿亲手做的。 　　饭桌上，黄兴讲了很多国内的事情。戊戌变法失败后，康有为、梁启超流亡海外，保皇党在南洋势力不小，跟革命党争得厉害。光绪皇帝被慈禧囚禁在瀛台，朝政大权全落在慈禧和保守派手中。清廷对外割地赔款，对内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各地民变此起彼伏。 　　“大清的气数，快尽了。”黄兴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可是要推翻它，谈何容易。孙先生这些年奔走海外，四处筹款，先后发动了多次起义，都失败了。每次失败，都有志士流血牺牲。” 　　方世杰问道：“黄先生，你们革命党，到底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黄兴目光深远：“孙先生说，要建立一个民主共和的国家——没有皇帝，没有世袭，人人平等，法律至上。他说，中国几千年来都是家天下，皇帝把国家当成自己的私产，百姓只是皇帝的奴才。这样的国家，不可能强大。” 　　陈鹤鸣听了，若有所思。 　　林巧儿忽然问道：“黄先生，你在日本学过军事？” 　　黄兴一怔，随即笑道：“林女侠好眼力。我在日本学过几年，也练过柔道和剑术。不过跟你们南少林的武功比起来，那只是皮毛。” 　　林巧儿道：“黄先生谦虚了。我看你走路下盘沉稳，手臂摆动有力，应该是有功夫在身的人。” 　　黄兴哈哈大笑：“林女侠果然厉害。不错，我早年学过几年洪拳，后来荒废了。这些年忙着革命，哪有时间练武？” 　　方世杰眼睛一亮：“黄先生也学过洪拳？那咱们算半个同门了。来，吃完饭咱们过两招？” 　　黄兴笑着摆手：“方兄弟饶了我吧。我这点三脚猫功夫，怎么敢在你们面前献丑？” 　　众人说笑了一阵，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夜深了，黄兴起身告辞。他住在吴世荣安排的客栈里，离五祖拳馆不远。 　　陈鹤鸣送他到门口。月光下，黄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鹤鸣，神色郑重。 　　“陈师父，孙先生还有一句话，让我单独告诉你。” 　　陈鹤鸣心头一凛：“请讲。” 　　黄兴压低声音：“纳兰元述，也到南洋了。” 　　陈鹤鸣浑身一震。 　　“他在哪里？” 　　“不清楚。”黄兴摇头，“但孙先生的人在南洋各处都有眼线，半年前就发现了他的踪迹。他化名‘纳兰清’，以商人身份活动，行踪诡秘，很难追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一直在盯着你们。” 　　陈鹤鸣沉默了片刻，问道：“孙先生还知道什么？” 　　黄兴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孙先生说，纳兰元述这个人，不简单。他表面上效忠清廷，实则另有目的。他跟南少林的渊源很深，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陈鹤鸣心头剧震：“什么渊源？” 　　黄兴摇了摇头：“孙先生没有细说。他只是让我告诉你——小心纳兰元述，但不要急于对付他。这个人，将来会是一个变数。” 　　说完，黄兴拱手一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鹤鸣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纳兰元述——那个在九莲山逼死铁罗汉的人，那个一路从福建追到广东、从广东追到南洋的人，竟然已经到了他们的眼皮底下。 　　他来南洋做什么？他为什么盯上了南少林？他跟南少林究竟有什么渊源？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陈鹤鸣的心头，怎么也解不开。 　　“鹤鸣。” 　　林巧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鹤鸣转过身，见她端着一杯茶站在廊下，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中满是关切。 　　“黄先生走了？”她问。 　　陈鹤鸣点点头，走回厅中，坐下。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林巧儿将茶递给他。 　　陈鹤鸣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他说，纳兰元述也在南洋。” 　　林巧儿的脸色变了：“什么？” 　　方世杰从后院冲出来，满脸惊怒：“纳兰元述？那个害死铁罗汉师父的狗贼？他在哪里？我去找他算账！” 　　“世杰，别冲动。”陈鹤鸣按住他，“黄先生说他行踪诡秘，很难追踪。而且，黄先生还说了一件事——纳兰元述跟南少林的渊源很深，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方世杰一愣：“什么意思？” 　　陈鹤鸣摇头：“我也不明白。但黄先生说，这是孙先生的原话。” 　　三人沉默了片刻，林巧儿轻声问道：“鹤鸣，你打算怎么办？” 　　陈鹤鸣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如水，洒在打石街的屋顶上，洒在远处的海面上，洒在更远处极乐寺的飞檐上。 　　“先不动。”他缓缓说道，“黄先生说，不要急于对付他。这个人将来会是一个变数——变数，就是不一定是敌人。” 　　方世杰急道：“他害死了铁罗汉师父，还不是敌人？” 　　陈鹤鸣转过身来，看着方世杰，目光深沉：“世杰，我也恨不得杀了他。可是你想想——铁罗汉师父临终前，是不是说过一句话？‘传承比复仇更重要。’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报仇，是把五祖拳传下去，是把南少林的根在南洋扎下去。至于纳兰元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该来的，总会来。” 　　方世杰沉默了。他想起铁罗汉临终时的样子，却把最后的力量用在了传功上，而不是用在逃命上。那一刻，铁罗汉选择了传承，而不是复仇。 　　“好。”方世杰握紧拳头，“我听你的。但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宰了那个狗贼。” 　　陈鹤鸣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槟城在夜色中沉沉睡去。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没有点灯的船悄然驶过，消失在黑暗之中。 　　没有人知道，在那艘船上，站着一个戴着黑色手套的男人。 　　纳兰元述站在船头，望着槟城的灯火，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陈鹤鸣，”他低声自语，“我们又见面了。” 　　他转身走进船舱，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缓缓展开。那绢帛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和符号，右上角写着几个小字—— 　　“大清龙脉全图。” 　　纳兰元述看着那幅图，目光幽深，像是在看一样很遥远的东西。 　　“四十三年了。”他喃喃道，“也该做个了断了。” —— 消息 【剧本】《黑红》已完结，全文见合集，欢迎欣赏、指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