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忆流年】蝉声里的疯玩少年

春末无柳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作者:春末无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号:52624501</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图片:网络(致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小时候许多在夏天经历的那些淘气疯玩的场景,至今仍记忆犹新,历历在目,久久难以忘怀。作为我们那个年代农村生长的娃娃们,放了暑假,没有补习班,没有刷不完的习题,整个暑夏都是我们疯玩快乐的好时光。玩得最疯的时候,经常从日头刚冒红就开玩一直玩到星星挂满天才想到回家,整天无拘无束,那股莽撞劲,那股疯劲是后来任何一个有空调有西瓜的夏天都找不回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清楚地记得,那时候天刚亮透,我们就匆忙地喝完两碗妈妈煮好的稀饭,然后偷偷掰半块白面馒头塞进裤兜,拿着打猪草的竹篮,随后喊一声“我打猪草去了”,并一溜烟往外跑,跑可后门口会合早早蹲着等我来的三个发小,一个个光着脚,裤脚卷到膝盖,玻璃罐、铁桶拎了满手。我们的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始终是那村东头的小河沟——抓螃蟹。</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候小河沟的水清得能看见水底游的小鱼,天气一热的时候,你随便翻开一块石块,就能看见石头底下躲着的小鱼小虾或者是螃蟹。我们把馒头沾了从家里偷摸舀的香油,然后用细麻线把它拴在竹悄上,伸进小河沟旁浅浅的洞里,没两分钟就能感觉到线被扯得紧紧的,屏住气慢慢往外拽,一只张着大钳子的青壳螃蟹死死钳着饵料,慌慌张张被我们拽出洞,然后吊着扒到桶里。到日头升到头顶,每个人的桶里都有小半桶收获,比完谁抓的螃蟹最大,最后又全部倒回沟里——我们要的从来不是螃蟹,而是扯出洞时那激动的心跳。</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午大人们都去睡午觉了,其实也勒令我们也在家老实躺着,可我们哪里躺得住?还未等大人们睡熟,我们便悄悄地溜出屋,约上几个要好去浅河滩洗澡打水仗。其实我们打水仗是假,惦记河对岸邻村的瓜蔬是真。浅河滩的对岸是邻村,河埂上杂乱地种着许多菜瓜、香瓜、西瓜等等。每到午后大人们都熟睡之际,我们都会集中游去河对岸,一看四下无人,并立即冲去瓜地,三下五除二地摘些瓜果,并迅速地住回返,偶尔远处传来人喊“哪来的小兔崽子们,敢偷我们村的瓜!”我们会被吓得一个猛子潜到水底,等潜水十几米远时,实在憋不住了,才把头探出水面换口气,在确定没有人追过来的时候,放缓速度,最后坐在柳树荫下用拳头砸开西瓜,脆甜的瓜汁顺着手腕往下流,连籽都来不及吐就啃了大半,吃完抹抹嘴,又扛着竹竿去老槐树上够蝉蜕——攒够十个蝉蜕,就能跑去村口老货郎爷爷那里换一块橘子味的水果糖,整个夏天我们都在攒,换了糖你舔一口我舔一口,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日头偏西,暑气稍退,我们就往村西的黄泥塘跑。大人总说黄泥塘里有水鬼勾脚,不准我们去洗澡,可是越是这样我们越想去。我们把衣服脱在岸坡的草地上,光着屁股往水里跳,扑腾的水花溅得老远,比赛谁潜得远,摸黑在水底掏蚌壳,摸到带螺旋纹的大蚌壳,就揣回去给外婆做辣椒炒蚌肉。偶尔脚滑踩进深坑里,呛一口混着牛屎味的塘水,咳得眼泪直流,还抹着脸笑说刚才碰着了大鱼。</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正玩得高兴,远远看见哪家大人扛着荆条来喊自家娃了,我们一窝蜂扎进水里,只露几个脑袋憋住气,等大人骂骂咧咧走了,又爬上来接着疯,直到太阳落到村后,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才慌慌张张穿上衣服往家跑,明明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大人顶多拍着我们沾泥的后背骂一句“疯得都没个人形”,转头就端出井里镇了一下午的西瓜,沙瓤甜得齁人。</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夜幕落下来的时候,村后的打谷场便成了我们最后的疯玩场所。我们会在吃晚饭前,从自家拿去凉席早早地抢占打谷场的中间最佳位置。我们小朋友东一群,西一群,有的则围在长辈身边听他们讲故事,有的则自发组织玩游戏。胆子较大的则跑去草丛边捉萤火虫,装进透明的葡萄糖玻璃瓶里,拧紧瓶盖带回家,放在蚊帐里说这样起夜不用点灯,第二天起来看见萤火虫都灭了,还会难过小半天。</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晃三十年多年过去了。当年一起疯玩的发小,多数都出外打工了,南下,北上遍布全国各地。前阵子回乡,坐在村口老槐树下歇脚,突然听见蝉鸣一声接一声漫出来,一下子就撞开了记忆的闸门:我想起瓜果的脆甜,黄泥塘的凉意,打谷场上空亮得晃眼的星星,还有指尖那一小块化了一半的水果糖。原来那些被我们疯玩过去的夏天,从来没有走远,它们沉在悠悠流年里,变成了我们80后这代人独有的温柔念想,每次想起来,心里都烫乎乎的。原来我们怀念的从来不是某一个夏天,而是那个不用想未来,只管光着脚往前疯的,再也回不去的童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