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万五千里:一场与帕金森共度的生命长征

小简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小简</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4670683</p><p class="ql-block">十三年前,当“帕金森病”那张确诊单落入手中时,我并不知道,属于我的“长征”就此开始了。</p><p class="ql-block">教科书上的长征,是翻雪山、过草地,是枪林弹雨中的绝地求生,是十万里血与火铺就的雄浑史诗。而我脚下的这条路,没有硝烟弥漫,却同样遍布陷阱与沼泽;没有敌人的围追堵截,却有无数个深夜的自己与自己为敌。帕金森病,是我这场征途的起点,是烙进骨血的底色,更是如影随形的“老战友”——它始终在场,却从不言和。</p><p class="ql-block">这十三载春秋,我像一位步履沉重的战士,拖着日益不听使唤的身躯,背着渐渐鼓胀的行囊,在帕金森这条万里险途上咬牙前行。一路走来,更年期的潮热像横亘眼前的无形火焰山,滚滚热浪蒸腾着残存的体力;尿道感染的灼痛是鞋底硌脚的碎石,每一步都踩在针尖之上;腰椎间盘突出的剧痛,仿佛千钧重担猛然压弯了脊梁,让我连呼吸都要一寸一寸去挣。我曾因子宫大出血而摇摇欲坠,如同在暴风雪中迷失方向的旅人,四顾茫茫,天地不答;我曾被新冠病毒猝然侵袭,像行军途中突遇敌机俯冲扫射,毫无防备,满地狼藉;夏日里皮肤荨麻疹的瘙痒,是草丛中挥之不去的蚊蚋,日夜叮咬,不得安宁;过度用药导致的肝损伤,让我连手中仅存的“弹药”都险些化为灰烬;而严重便秘带来的营养不良,更是粮道断绝般的困厄与无助。</p><p class="ql-block">这些疾病,若单打独斗,或许只是生命中的一场场“毛毛雨”。但当它们叠加在帕金森病这个基础病上时,便成了滔天的洪水,成了一场场可怕的灾难。每一场毛毛雨降临都是对意志的撼动;每一场战斗,都是对生命极限的挑战。我曾无数次在深夜,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像风中残烛,随时会被黑暗吞没。</p><p class="ql-block">可是,我走过来了。</p><p class="ql-block">都说长征的胜利靠的是信仰,而我的信仰,最初或许只是“不甘心”三个字。不甘心被这颤抖的身体定义,不甘心在病痛中虚度余生。渐渐地,这种不甘心化为了一种修行。在这条“爬雪山过草地”的路上,我被迫学会了放慢脚步,学会了倾听身体微弱的求救,学会了在剧痛中寻找一丝宁静的呼吸。</p><p class="ql-block">我学会了“珍惜当下”。不再为遥不可及的未来焦虑,也不再为消逝的过去惋惜。我只看今天——今天的阳光是否温暖,今天的我是否比昨天多走了一步,今天的嘴角是否还能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把每一天,都当作长征路上一个必须拿下的据点。</p><p class="ql-block">红军战士用草鞋踏出了一个崭新的中国,而我,正用这副颤抖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身躯,一寸一寸地踏出一条属于我的生存之路。红军的长征有终点,有会宁的红旗漫卷;而我的长征,是一场只有进行时、没有完成时的“共存”。但我明白,这场共存本身就是胜利——每一次醒来,都是新的出征;每一次微笑,都是插在山巅的旗帜。</p><p class="ql-block">往后的日子,我仍会用红军长征的精神,继续与帕病同行。我会把每一次服药,当作一次行军的补给;把每一次康复训练,当作一次嘹亮的冲锋;把每一次家人的陪伴,当作战友在最危难时伸出的温热的手。我会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走成不平凡的里程。</p><p class="ql-block">我坚信,当我走到生命尽头回望来路时,这段用痛苦与泪水、坚韧与挚爱、绝望与重生铺就的“两万五千里”,将是我此生最壮丽的勋章。到那时,我虽步履蹒跚,但灵魂始终向着光明——它不曾跪倒,不曾退缩,更不曾辜负这仅有一次的生命。</p><p class="ql-block">这场旅程,让我的灵魂变得比病躯更高大,让我的意志变得比颤抖更持久。我相信,我终将圆满地走完属于自己的万里长征路,在生命的终点,与那个永不言败的自己,胜利会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