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骄子 ‍ ‍（一个末代工农兵学员的回忆）三

大海

昵称：大海（范建海）

美篇号：39649549

图片：多数自拍，少数来自网络

背景音乐：共大赞歌

五、只争朝夕苦攻读

76级工农兵学员进校时，已经没有开门办学了，也不再搞学工、学农和三大革命做教堂等政治活动了。说是“工农兵上大学、管理大学、改造大学”，其实我们上大学的真实目的就是接受文化知识再教育、提高自身基础理论水平。 那时，我们76级筑机系学生的基础理论课有：高等数学、大学英语、理论力学、材料力学、机械制图和电工基础等课程。专业课为：发动机理论、机械设计、液压工程、筑路机械设计与制造维修、金属热处理等项课程。我们学习的课堂分为各班小教室与合班大教室。基础理论课各班分别在自己的小教室上课，专业课程基本上都是76级三个班在合班大教室上课。

76级教学的课本

小班教室听讲课

　　当然要接受正规的大学教学，并非易事，毕竟大多数同学只有初中学历，而且文化水平参差不齐。所以初期阶段，有的同学对老师讲课的内容没有全懂，还有的同学甚至连课堂笔记也无法独自完成。针对这种情况，学校领导并没有放任自流，而是通过摸底考试的方法，根据成绩进行分班，因人制宜的安排教学进程。对于像丙泽、阿秋连汉语都不熟的少数民族学生，则专门成立了少数民族班从汉语教起。由于没有正规教学课本，学校就编写了适合我们学习的油印教材。同时，采取了高配低就的措施为我们安排了知名的教授和最好的老师给我们上课。

大学教授孙祖望

大学教授李太杰

　　当时教我们高等数学的是南京工学院毕业李子厚老师，教理论力学是山西大学毕业的王晋莹老师，发动机专业课老师是留苏博士孙祖望教授，还有教液压原理、机械设计、和筑机制造与维修的龙水根、陈元基、李太杰老师等都是留苏或文革前国内名牌大学的教授和老师。学校的教师们满腔热情、耐心细致的为我们教学，上课时循循善诱地讲解高等数学、理论力学、材料力学和各项专业课程，晚自习时还到教室来孜孜不倦地辅导代数几何、物理、英语等高中课程，我们为学校能够安排这样强大的师资力量而感到庆幸和感激。

我们与王晋莹、李子厚老师合影照

　　由于我们不是高考中举的学生，所以格外珍惜进入大学的机会。为了尽快缩短文化程度上的差距，同学们早起晚归、废寝忘食、刻苦攻读。每天，我们在课堂上认真听老师讲课，认真做好笔记，下课后，又抓紧时间复习消化当天的学习内容。清晨，操场周边的林荫道上，不少同学手拿卡片、口中背诵着英语单词；晚上，教室里灯火通明，全班同学埋头于书本之中，如饥似渴的汲取科学知识。为进一步充实学习内容，很多同学到学校图使馆在借些课外辅导书籍阅读，光是借来的樊映川的高等数学习题集我就通做了两遍。在班上，徐金根是数学课代表、小石头是英语课代表、李秉华是制图课代表、唐国兴是电工学课代表，林祖元是体育课代表，他们在各自的课程中都占据优势，发挥了表率作用。为了解决文化水平参差不齐的问题，不使班上一个同学掉队，班上学习好的同学与学习差的同学互相帮助，我和刘宪明、王炳权与刘维和各自结成一对成为同桌，开展传帮带活动。就这样，我们以超乎寻常的韧性填补知识鸿沟，很快弥补了书本知识的先天不足，赶上了大学各项课程的教学进度。

合班上课大教室

认真阅读图书馆

　　随着高考制度的恢复，学校的各种考试制度也逐步恢复正常。每天每门课程老师都要布置作业，期中有测验，期末要考试，不及格的课程还要补考。毕业后，考试成绩都要进入档案。所以，大家都很在乎自己的考试分数，学习就更加刻苦努力了。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七班平时和考试的总体成绩在筑机系76级三个班中，一直处于领先水平，有的同学高等数学、大学英语、理论力学和专业课程成绩在学校同级校友中还名列前茅。

六、学制转变的影响

1977年10月12日，国务院批转教育部《关于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及《关于高等学校招收研究生的意见》，中断10年之久的高考制度恢复了。“工农兵学员”这个曾被隆重命名，转眼间又变成被忽略了的人群。学制的转变对工农兵学员最大影响是身份的降低。经过高考入校得77级大学生，有老三届至新三届的毕业生，也有和我们同样来自工厂、农村、部队的工人、农民、和战士，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是首届高考进校的，学历为本科，而我们则是推荐选拔入学的，学历定为大学普通班。既非传统意义上的本科，也非专科，属于特定历史时期的大学学历。

77级学生入校园

　　从此以后，时代骄子让位于时代宠儿，教学重点对象转移到了77级，师资力量加强到77级那边，就连学校和各系学生会主席也改选为77级的代表人。我们76级这些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思想上的波动和学习上的压力也接踵而来。有的同学深感忧虑担心往后自己的学历和文凭是否算数；有的同学想通过报考研究生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但多数同学还是保持沉着稳定的心态。恢复高考，大势所趋，工农兵学员将成为过去，我们更应该借助已上大学的机会，把该学的知识学到手，凭自己的本事闯天下。

大学同学吴建强

　　同时，77级的大学生优越感和工农兵学员的失落感，逐渐引发出两届学生的矛盾和冲突。在合班大教室共上一堂课时，为争抢前排座位，两边学生发生争吵；运动会上篮球、足球比赛双方运动员有意冲撞混乱一场；食堂吃饭不同班级插队引起斗殴。这种现象直到学校出面干预制止才有所缓解。

大学同学李蛮胡

　　如果说在基础理论课方面，我们就总体水平比77级略逊一筹，但在发动机理论和设计、筑路机械制造与维修等专业课方面，可就比77级优胜多了。记得有一次筑机系76级、77级同在合班大教室参加发动机理论考试，试卷中有道考题是用卡迪尔坐标绘制内燃机特性曲线。由于设定条件比较偏门，只有六班苏琦同学全题答对，部分76级学员接近正确答案，而77级大学生则没有一个答对。在机械制造和工艺学方面，有些77级学生连游标卡尺、千分尺都没见过，怎么能够熟知公称尺寸和偏差呢。要说机械制图就更是我们的强项了，我们班李秉华就经常到77级班上为他们指导绘图。为此，系里老师也有意安排一些优秀的工农兵学员对77级大学生筑路机械专业课进行指导。

大学同学李秉华

　　现在看来，当年在学校76级工农兵学员与77级大学生的矛盾和冲突都是不应该发生的。不同时代造就了两级学生的不同身份，大家都是为了好好学习，报效国家这个共同目标走到来到一个校园，不应该以各自的入学身份论富贵与贫贱，更何况77级大部分学生和我们一样入学前都是工农兵分子的一员呢。这真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