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背景下的萱草花

诗中画

摄影：诗中画（手机随拍自家庭院）。

制作/编辑：诗中画。

院子里的萱草花又开了。

橘红色艳艳的，像一小簇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火。我举起手机，习惯性地把背景压成黑色，只留那一朵花亮着。朋友说这样拍太沉，太压抑。我没解释。其实只是因为，母亲离开以后，我眼里的世界，大半都成了这种颜色。

萱草，古人叫它“忘忧草”。从前我不懂，忧愁怎么能靠一棵草就忘了呢？如今我倒有点明白了——不是真的忘了，而是有些痛，你只能独自背着，不敢摆在光天化日之下给人看。于是我把花衬在黑底上，像把思念藏进夜色里，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里头藏着谁。

母亲还在时，院子里的萱草每年都开。母亲总嫌它们乱，却从不许我拔掉。“这是中国的母亲花，”母亲说，“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丢。”那时我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直到母亲走后，我才突然明白，原来母亲说的不是花，是人——是母亲自己，是所有沉默着爱了一辈子的母亲。

今年拍照花，我格外仔细。压暗背景……每一个步骤都慢得像一场仪式。黑色吞没了枝叶，吞没了泥土，只留下花朵孤零零亮着，像黑暗里唯一的声音。就像母亲这一生：操劳的部分、委屈的部分、病痛的部分，都被她悄悄咽下去了，留给我们的，永远只是最明亮的那一小朵笑。

有人问我为什么总拍黑背景。我想，是因为母亲离开后，我的世界失去了一大半光源。但我仍要拍这宣草花，拍它在黑夜里亮着的样子——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点暖意。

母亲，今年萱草花又开了。

我拍得很好，只是再没人站在我身边，轻轻说一句：“拍的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