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山人与17世纪以来中国写意艺术展

学而优之

前言奇毫舒逸气，雅意贯长天。墨韵千秋事，清音四百年。17世纪的中国，风雨如晦，八大山人在纸墨间开辟写意新境：寥寥数笔，鱼鸟寄超然，荷莲蕴禅心，山石藏傲骨，墨点诉平生。这种心性独白与文人风骨，推动了写意艺术的升华，影响深远。一代代画家循其迹，心摹手追、破壁创新，续写写意艺术辉煌。以清中期的扬州画派为例，李鱓、金农、黄慎、郑燮、李方膺等画家传承前辈大师的写意精神，并将自身品格与画中意象相合，推动了写意艺术的持续发展。晚清至近现代，社会风云激荡，八大山人艺术彰显穿越时空的力量，泽被众多书画家。譬如，虚谷、赵之谦、任伯年、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王震、陈师曾、朱屺瞻、潘天寿、张大千、李苦禅、王雪涛、傅抱石、李可染、石鲁等画家受八大山人等大师写意精神浸润，各辟蹊径，自成风范。在历代画家中，对八大山人的推崇，以齐白石为甚。白石诗句：“我欲九原为走狗，三家门下转轮来。”其中的“三家”便包括八大山人（雪个），其言辞之重，足见对八大山人敬仰之深。他将八大山人艺境的孤高巧妙化为天真，以生动笔墨表现生活之美，实现雅俗共赏的突破。纵观艺术文脉，八大山人以笔墨传承文人风骨，以神写形，以意造境，打破传统壁垒，为写意艺术的现代表达提供诸多可能。其简练笔墨与空灵留白所营造的“极简美学”也契合当代人对纯粹性、简约性的追求，为快节奏社会中的人们提供了心灵慰藉与文化滋养。今年是八大山人诞辰400周年，中国美术馆主办本次展览，汇集中国美术馆、上海博物馆、广州艺术博物院、八大山人纪念馆的相关藏品60余件（套），以“肇开新境”“逸韵流芳”“艺脉涵远”三个篇章，回望宗师，致敬经典，探寻写意艺术的传承、衍变与新生，这既是写意文脉的心灵溯源，也是中华美学的时代回响。愿观者在笔墨丹青中，读懂八大山人超越时代的精神内核，产生跨越时空的共鸣，感受中国写意艺术的隽永魅力。邵晓峰赵辉 2026年5月 八大山人像/铜/吴为山 八大山人像/布面油彩/靳尚谊 第一篇章肇开新境 孤怀傲骨，逸墨凝云。文心简韵，妙笔清音。八大山人在历史风云际会之中淬炼风骨，在写意艺术之基破茧而出，重构范式，助推文人画多元演进。其“哭之笑之”的隐晦题署，是弃尘脱俗，寄寓家国情怀，将个人悲怆化为艺术张力的体现。其花鸟赋倔强之魂、山水追荒寒之境，笔墨删繁就简、清逸圆劲，既承前人写意之脉，又破陈规、立我法，实现“以神驭形”的跨越。其笔下的鱼鸟白眼向天，山石欹侧奇崛，皆以简练笔墨承载深意，将物象人格化，把主观情志与自然意趣熔铸一炉，开辟写意新境。通过此篇章，可见八大山人艺术从冷寂内敛到孤高自守的嬗变与升华，映射中国写意艺术在这一时期的突破与拓新 秋窗竹韵图/纸本水墨设色/八大山人 山岗游鹿图/纸本水墨/八大山人 葡萄大石图/纸本水墨/八大山人 双鹤/绢本水墨设色/八大山人 柳枝鸲(qu)鹆(yu)/纸本水墨/八大山人 鱼藻图/纸本水墨/八大山人 蕉石芙蓉图/纸本水墨/八大山人 第二篇章逸韵流芳 眼高百代，气越重霄。群贤雅致，后世清标。八大山人的笔墨精神，如春雨润物，滋养后人。一系列名家悟其心迹、承其文脉，融时代气质，开艺术新风。譬如，李禪的清润灵动、金农的古拙清奇、黄慎的纵逸洒脱、郑燮的刚正清劲、李方膺的简练奇崛，皆承传统写意神韵而自出机杼；虚谷的冷逸空灵、赵之谦的朴拙苍劲、任伯年的生动率意、吴昌硕的雄浑厚重，均拓展写意艺术的表现维度。此篇章以宗师为源、传承为脉，既彰八大山人艺术本真气象，亦见近代名家承古开新之迹，印证写意艺术“师古而不泥古”的美学特质。这种笔墨相传，是中华美学精神的赓续、文人风骨的接力；这种写意承韵，是跨越时空、推动艺术创作的不竭源泉。 荷花/纸本水墨设色/八大山人 四条屏/纸本水墨/八大山人 墨荷/纸本水墨设色/八大山人 秋林亭子/纸本水墨/八大山人 荷花鹭鸶/纸本水墨设色/黄慎 芦荻双鸭/纸本水墨设色/黄慎 鹰/纸本水墨/黄慎 墨荷/纸本水墨/李方膺 梅花/纸本水墨/李方膺 梅石图/纸本水墨/李方膺 墨兰/纸本水墨/郑燮 石竹/纸本水墨/郑燮 绿梅/纸本水墨设色/虚谷 梅花金鱼/纸本水墨设色/虚谷 梅蝶/纸本水墨设色/赵之谦 双清/纸本水墨/赵之谦 柳塘浴禽图/纸本水墨设色/任伯年 仙山双鹿图/纸本水墨设色/任伯年 寿松图/纸本水墨设色/吴昌硕 桃石图/纸本水墨设色/吴昌硕 珠光/纸本水墨设色/吴昌硕 风壑云泉/纸本水墨/吴昌硕 第三篇章艺脉涵远 宗风旷远，艺脉馨芳。传神隽永，写意隆昌。八大山人的写意艺术，穿越时光，不同程度影响了现代画坛诸家画风。由齐白石的质朴天真、黄宾虹的浑厚华滋、王震的雄健恣肆、陈师曾的文雅蕴藉、朱瞻的苍劲老辣、潘天寿的雄奇险峻、张大干的清逸多姿、李苦禅的沉雄豪迈、王雪涛的明快鲜活、傅抱石的郁勃苍润、李可染的沉厚凝重、石鲁的豪放刚健，可见他们皆取法写意传统而自成一格，并将写意精神与时代审美相融，赋予写意艺术以勃勃生机。通过此篇章，可见八大山人艺术之脉，为中国写意艺术的发展注入源源动力。这种持久的传承与演化，推进了中国写意艺术的生生不息与创新发展。 猫/纸本水墨设色/王震 花鸟/纸本水墨/王震 佛像/纸本水墨设色/陈师曾 清供图/纸本水墨设色/陈师曾 群鱼/纸本水墨/齐白石 群竹子/纸本水墨/齐白石 牡丹梅花/纸本水墨设色/黄宾虹 溪楼一角/纸本水墨设色/黄宾虹 房山云圣/纸本水墨设色/张大千 瓶荷/纸本水墨/张大千 睡猫/纸本水墨设色/潘天寿 松鹰/纸本水墨设色/潘天寿 鹤鹿凫(fu)雁图/纸本水墨设色/八大山人 鹤鹿凫雁图/纸本水墨设色/八大山人 鹤鹿凫雁图/纸本水墨设色/八大山人 鹤鹿凫雁图/纸本水墨设色/八大山人 观瀑/纸本水墨设色/傅抱石 芭蕉女人/纸本水墨设色/傅抱石 荷花鸳鸯/纸本水墨设色/王雪涛 古木双鹰/纸本水墨/王雪涛 江南水乡/纸本水墨设色/李可染 拙政园/纸本水墨设色/李可染 鱼/纸本水墨设色/李苦禅 绿雨/纸本水墨设色/李苦禅 三友图/纸本水墨设色/朱屺瞻 牡丹/纸本水墨设色/朱屺瞻 梅花/纸本水墨设色/石鲁 雨中红粉更鲜艳/纸本水墨设色/石鲁 有关资料 1、八大山人（1626-1705），江西南昌人，明宗室后裔，谱名朱统，明末清初书画家，清初“四僧”之一，以简约冷逸、孤高奇崛的写意风格著称，影响了后世写意画的发展。《秋窗竹韵图》构图层次分明：前景以侧锋浓墨勾勒一块棱角分明的怪石，线条方折硬挺，皴笔短促利落，显出石质嶙峋；石根旁生玉簪花，花叶以墨晕染，笔致圆润清润，与怪石的刚硬形成对比；石后数竿细竹斜出，竹叶以劲挺的中锋线条写出，寥寥数笔，便见风骨。中景以留白过渡，后方嵌一轮圆形窗棂，窗内绘三枚灵芝，与窗外秋景形成虚实对照。 2、黄慎（1687-1772），字恭寿，号瘿瓢子，福建宁化人，清代“扬州八怪”代表画家，擅人物、花鸟，以草书入画，笔墨狂放洒脱，风格奇崛灵动。《荷花鹭》画面以竖幅构图绘荷塘水禽之景，主体高秆荷花以泼墨绘叶，墨色浓淡相生，花瓣以白描勾勒，展现出荷叶的苍润与荷花的清雅。绘三只鹭立于水面，身姿修长，神态安闲，或俯或仰，与上方荷莲形成远近呼应的空间层次。画面左侧以行草书写周敦颐《爱莲说》，笔势连绵奔放，与画面写意笔墨风格契合。作品将草书笔意融入花鸟写生，笔墨豪放灵动，独具张力，既展现了荷塘的清幽意境，又体现了画家的艺术个性。 3、李方膺（1695-1755），字虬仲，号晴江，江苏南通人，清代“扬州八怪”代表画家，擅画梅、兰、竹、菊、荷等题材，笔墨苍劲恣肆，兼具文人意趣与个性表达。此幅《墨荷》荷茎向上斜出，数茎高低参差、错落穿插，以中锋长线一笔贯写，劲挺有张力。荷叶以泼墨挥扫而成，向背俯仰分明，浓墨沉厚、淡墨空灵，边角翻卷自然，无刻意雕琢之态。以中锋写出一朵荷花。作品以荷之茎、叶、花构景，布局疏密开合恰到好处，留白简约清旷。笔墨奔放率意，以简约物象写荷塘清寂之态，借墨荷清劲之姿，抒发文士耿直自持的品格志趣。 4、郑燮（1693-1766），字克柔，号板桥，江苏兴化人，清代“扬州八怪”代表性人物，独创六分半书，以书入画，尤擅兰竹石题材，笔墨劲挺清逸，格调清旷，兼具文人意趣与个性表达。《墨兰》绘丛兰，线条俯仰穿插、舒展飘逸，墨色浓淡干湿，层次分明。以简笔点染兰花，藏于叶丛，显清逸之姿。左侧长款题跋融篆隶行楷于一体，与兰叶笔势呼应。画家借幽兰孤高清寂之态，寄托坚贞自持的文人风骨，是其融诗书画与人格于一体的晚年代表作。 5、虚谷（1823-1896），清代著名画僧，与任伯年、蒲华、吴昌硕并称“清末海派四杰”，风格以“清虚”为特色，独树一帜，擅长花鸟画创作。《绿梅》画面采用竖幅构图，梅干以夸张变形的线条勾勒，虬曲苍劲、形态清崛，体现冷峭之气。绿梅用淡绿轻染，墨色冷润，与留白呼应，更添清寂。作品笔墨清奇、章法疏朗，既体现虚谷画作的冷逸特质，又彰显其“以少胜多”的艺术追求。 6、赵之谦（1829-1884），浙江绍兴人，清代海派艺术先驱，擅以金石入画，笔墨苍劲雄健，融诗书画印于一体。《梅蝶图》以竖构图营造出独特的诗意氛围：上部梅枝以苍劲墨笔挥写，枝丫交错如虬龙，以淡墨点染的梅花疏朗清逸，呈疏影横斜之态;两只蝴蝶以简笔勾勒，翩跹于梅枝间，笔势灵动轻盈。左侧题写：“我梦罗浮，我梦庄周。栩栩悠悠，千秋万秋。”将罗浮梅影与庄周梦蝶的典故相融，赋予画面虚实相生之意。在章法上，梅枝的斜势与题跋的垂直线条形成张力，既平衡了画面，又点出画中寄寓的超然意趣。 7、任伯年（1840-1896），浙江山阴人，海派画家，造型精准生动，笔墨灵动洒脱，工写兼备，融传统文人画与民间审美于一体，在近代花鸟画、人物画领域具有重要地位。《柳塘浴禽图》上方垂柳以淡墨写枝、嫩绿点叶，枝条柔婉垂落，展现春日生机。以水墨绘禽鸟立于石上，神态灵动。下方巨石以淡墨勾勒轮廓，淡赭罩染，旁植杂卉。塘水以淡墨勾写，增添清逸悠远的柳塘意境。 8、吴昌硕（1844-1927），浙江安吉人，精于金石、书法与写意花鸟，以篆瘤笔法入画，笔墨沉厚质朴，画风质朴苍健。西泠印社首任社长，与任伯年、蒲华、虚谷并称“清末海派四大家”。《寿松图》中的古松树干以金石笔法写就，线条苍劲老辣，墨色浓淡相间，松枝虬曲舒展，松针茂密劲挺，展现古松的苍劲雄奇与长寿意蕴。画面左侧题款书法雄健朴拙，与松枝笔墨相合。画家以篆瘤入画，笔墨雄健、气势沉稳，在传承中实现写意画的时代创变。 9、金农（1687-1763），字寿门，号冬心先生，清代中期书画家，“扬州八怪”代表人物，工书画，创“漆书”书体，尤擅梅竹题材。《双色梅花图》画面采用折枝，分别以圈梅法和点染法描绘双色梅花。在技法上，画家以淡墨勾勒梅干，浓墨点苔。构图疏密有致，老干新枝与繁密花萼形成视觉平衡，凸显清高孤傲的意境。该图创作于画家晚年定居扬州期间，是其梅花题材代表作，体现古拙天真的绘画特色。 10、王震（1867-1938），字一亭，浙江吴兴人，近现代海派书画名家。造型生动传神，笔墨雄健酣畅，风格朴茂自然，题材涵盖花鸟、人物等。《猫》中绘笔筒，以淡赭色铺陈，内插卷轴等物，旁绘两册线装书以及一个蜡烛台，笔墨简洁，展现文人书斋的雅致逸趣。花猫侧身坐于笔筒前，神态生动，皮毛以浓淡墨色及淡赭石色晕染，斑驳自然。 11、陈师曾（1876-1923）名衡恪，字师曾，江西义宁（今修水县）人，金石篆刻家、书画家、美术教育家，笔墨苍劲清健，文人意趣浓厚。《佛像》系拟石涛的作品。画中人物袒胸露足，身披白衣，坐于水边石岸。面部以简练笔墨勾勒，浓墨点染须发，神态沉静平和。衣纹线条简劲流畅，以留白与淡墨表现衣服质感，用笔质朴自然。背景上半部分以淡墨晕染出流动云水，墨色层次柔和，形成空灵空蒙的氛围；下方石岸、草石以浓墨勾勒兼施皴点，笔致朴拙。 12、齐白石（1864-1957），名璜，字萍生，号白石、白石翁等，湖南湘潭人，以大写意花鸟见长，笔墨简练朴拙，造型生动传神，融民间艺术的鲜活与文人画的清雅于一体。《群鱼》画面采用竖幅构图，描绘水泽游鱼的灵动景致。作为主体的两条大鱼以浓墨绘制，形态憨朴。上下方的群鱼以淡墨绘就，大小错落，自在穿梭，生机勃勃，于留白处营造出水域的开阔意境。作品以简约笔墨捕捉生灵情态，以生动笔墨诠释日常生机。 13、黄宾虹（1865-1955），原名懋质，名质，字朴存、朴岑，号宾虹，原籍安徽歙县，生于浙江金华，兼擅山水、花鸟，深耕传统笔墨与金石底蕴，笔墨浑厚华滋、古朴沉静，与齐白石合称“南黄北齐”。《牡丹梅花》整体设色以低饱和、弱对比的淡彩为主调。牡丹花瓣以淡粉晕染，色阶过渡柔和自然，无浓艳堆砌，体现温润气质；叶片施以灰调花青，清润雅致而不浮艳，与淡粉花朵相互映衬。枝干则以浓淡不一的墨色写出，以线条撑起画面骨架，与花叶的淡彩形成稳定的平衡。整体色调清雅温润，冷暖互补而和谐统一，呈现出平和内敛的视觉气质。 14、张大干（1899-1983），名张爱，字季爱，法号大千，四川内江人，传统绘画笔墨功力深厚山水、人物花鸟俱擅，工写皆精，晚年以泼彩山水画使中国写意走向世界。《房山云圣》的章法疏朗通透，虚实相生。画面近景右侧坡岸以淡赭设色，几株树木枝干舒展，叶丛以淡墨点簇，左侧水面留白，仅以几处淡墨勾勒水纹。中景以淡墨点染远林，烟树朦胧，与云雾融为一体。远景以淡墨、赭色绘两座山峰。画面整体用笔轻缓温润，无硬峭线条与繁复皴擦，墨色层次由浓至淡，层层晕染，设色素雅，以留白与淡墨营造云气氤氲的朦胧感，呈现山水清寂空灵、明净淡远之境。 15、潘天寿（1897-1971），字大颐，浙江宁海人，画家、教育家，精于写意花鸟和山水，落笔大胆，笔墨强悍，构图险中求奇，气象磅礴。《睡猫》画面以方形构图绘花猫安然酣睡于石上，此题材源自画家对初夏西邻园的观察，因此题写“日当午，正深藏黠鼠，莫道猫儿太懒睡虎虎”。花猫造型简练传神，神态憨朴闲适，以浓淡墨色晕染黑白斑纹。其下大石以劲线勾勒轮廓，淡赭铺陈，点苔苍劲。石旁以淡墨绘就兰草、野菊，为画面注入自然生机。此图笔墨雄健苍劲，构图奇崛险绝，彰显画家典型艺术风貌。 16、傅抱石（1904-1965），原名长生，名中洲，字庆远，号抱石斋主人，江西新余人。书画家、篆刻家、美术史论家、美术教育家。他兼擅山水、人物，笔墨雄健纵逸，意境苍茫深邃，是新金陵画派核心人物。《观瀑》以竖幅构图展现群贤观瀑的壮阔景致。山石以散锋破笔的“抱石皴”写就，岩体苍劲，墨色淋漓。其间的瀑布云雾，营造空蒙深远之境。崖顶平坡上，绘文人临崖观瀑，衣袂轻扬，为山水注入人文意趣。画家以雄奇潇洒的才情放笔挥写山水雄浑之美，续写传统文脉中寄情林泉的雅趣。 17、王雪涛（1903-1982），原名王庭钧，字晓封，河北成安人，其绘画题材涵盖花鸟虫鱼，兼工带写，笔墨多变，设色鲜活，气象生动。《荷花鸳鸯》采用竖构图描绘荷塘清趣。画面上方，以大写意笔墨绘荷叶，灵动舒展，墨气淋漓。以淡彩绘荷花，花瓣清雅鲜活，花蕊点缀其间，生机盎然。画面下方留白作水域，一对鸳鸯悠游其中，雄鸟羽色华美，雌鸟素雅沉静，神态亲昵安详。水面以淡墨轻染，水纹婉转，与画中笔墨浑然一体，展现自然清新的艺术格调。 18、李可染（1907-1989），原名李永顺，江苏徐州人。书画家、美术教育家，发展积墨法，擅长表现逆光山水，笔墨凝重厚朴，意境深远。《江南水乡》画面取景开阔，景致疏密有致。近处林木繁密，枝干以浓墨勾勒，线条苍劲，枝条密集，林下有两人劳作，展现江南春日的蓬勃生机。河岸屋舍以简括笔墨绘制，色彩淡雅，与自然环境融合。两艘帆船扬帆起航，帆影轻盈。水面通过留白与淡墨晕染，与岸边景物形成虚实对比。这件作品既有传统山水画的笔墨传承，又有写生的鲜活意趣。 19、李苦禅（1899-1983），原名李英、李英杰，字超三、励公，山东高唐人。师从齐白石，擅长大写意花鸟画，笔墨雄健浑厚，造型简练传神。《鱼》中绘三条游鱼，鱼身均以饱蘸浓淡墨色的阔笔挥写，线条顿挫有力，墨色饱满酣畅。鱼鳍鱼尾以劲挺利落的中锋写出，笔势洒脱，使游鱼的鲜活姿态跃然纸上。下方的岸边水草以大笔写出，并以淡墨点染，墨韵淋漓，与游鱼相映成趣，浑然天成。 20、朱屺瞻（1892-1996），名增钧，号起哉、二瞻老民，江苏太仓人。擅山水，花卉，尤精于兰、竹、石，笔墨苍劲厚朴，色彩浓艳和谐，画风雄健奔放。《三友图》采用“品”字形排布兰、竹、石，彼此呼应，开合有度。以秃笔写兰叶，老辣苍茫。以淡墨写兰花，简括凝练。以浓墨、淡墨写竹叶、竹竿，得浓淡相宜、水墨淋漓之姿。以重墨写奇石，浑厚沉稳。通篇元气充沛，既延续传统文人画意趣，又以苍劲笔墨传递出坚韧不屈的精神。 21、石鲁（1919-1982），原名冯亚珩，祖籍江西景德镇，生于四川仁寿县。长安画派核心画家，擅长花鸟、人物、山水，其创作融合传统笔墨与时代精神，风格雄健。《梅花》画面中，梅枝以劲健顿挫的墨线勾勒，枝干穿插错落；数朵红梅用淡彩点染，在疏朗枝丫间自然绽放。下方的竹叶形态劲利、笔墨爽利，与梅枝呼应。作品以梅竹为核心元素，打破传统花鸟画笔墨程式，体现了艺术的创造性。 22、靳尚谊（1934- ），中国当代油画家，曾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长期从事油画的创作与教学，将西方造型体系与东方人文精神相融合，以典雅沉静的画风推动中国油画的发展。《八大山人像》绘八大山人坐于水畔，身着淡青长袍，衣纹线条简洁流畅，人物神态内敛沉郁，眉宇间蕴含沧桑感。作品以水天一色的灰调背景营造空灵悠远的意境，在西方古典油画精准造型的基础上，融入东方文人画的留白意蕴，以柔和克制的光影色调糅合油画的厚重感，是其探索中西艺术融合的代表性成果。 23、吴为山（1962- ），江苏东台人。国际著名雕塑家，全国政协副秘书长，民盟中央副主席，中国美术馆原馆长，法兰西艺术院通讯院士。他创建“写意雕塑论”，创作的60余件以杰出中华历史人物为主题的雕塑立于世界30多个国家和地区。《八大山人像》以写意雕塑手法表现这位画坛一代宗师头戴斗笠，神态宁静，身形清隽，衣纹凝练。雕塑家对八大山人性格的刻画入木三分，整体气韵沉着超拔，传递出眼高百代、气越重霄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