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力量

小郭

<p class="ql-block">#越是美好的东西,越需要安静的力量去守护。</p><p class="ql-block"> 这世间的好,有些生来就在那里。像此刻,天色低垂,欲雨未雨,我无端想起“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仿佛自己也披上了一身潮湿的从容。又比如晨起推门、暮色归途,总与太阳不期而遇——它早晨是清亮的,傍晚是酡红的,于是又忍不住念起“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好像这些句子,早就等在舌尖,只等一个恰当的瞬间,自己跳出来。</p><p class="ql-block"> 而此刻,我伏在案前,指尖敲着键盘,刚合上大冰笔下的《椰子姑娘漂流记》。那是一场十三年的长跑,终成眷属。书页阖上的刹那,心底浮起的不是艳羡,而是一句沉静的话:越是美好的东西,越需要安静的力量去守护。</p><p class="ql-block"> 我不过是个寻常人,立在三十岁的门槛上,不上不下。日子没有过多波澜,却也听过、见过许多故事:复杂的,让人落泪的,叫人坐立不安的,都像流云一样从眼前飘过去了。</p><p class="ql-block"> 说真的,读到那句话时,我脑海里并没有浮现谁。我只是忽然觉得,人的一生,底色大抵是苦的,多与少罢了,逃不开,也绕不过,只能迎面走上去。于是我想起了刚毕业那年,遇见的头一批学生,其中有个女孩子,心思细得像蛛丝,风一吹就颤。</p><p class="ql-block"> 她是我的语文课代表。那时的我,混在他们中间,像个还未长大的姐姐——听她讲班里的鸡毛蒜皮,陪她理那些弯弯绕绕的少女心事。记得某一个黄昏,饭后离夜修还早,我靠在楼梯栏杆上,看夕阳一寸一寸往下沉,像一块慢慢融化的糖。她悄无声息地走过来,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低声说:“老师,我不开心。”</p><p class="ql-block"> 我转过头,望着她那张被泪痕洇湿的脸,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别哭,跟老师说说。”她抽抽搭搭,断断续续,像拼一幅碎掉的画,终于讲出了原委。原来她太过敏感——旁人随意的一个字眼,于她都是一根无形的针,不知何时就穿过心口,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疼。</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像个蹩脚的数学老师,把前因后果摊开来,一道一道替她演算,最后告诉她:“世上最难的事,是把自己揉碎了重塑;世上最荒唐的事,是妄想把别人捏成你喜欢的模样。”我们总是举着自己的尺子,丈量整个世界,觉得黑的就该是黑的,白的就该是白的。可你若往后退一步,站到高处去看,会发现这世界宽广得像海,深得能装下所有迥异的人——你喜欢的,你不喜欢的,都不过是水面上细细的波纹,来了又散,散了又来,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p><p class="ql-block"> 就像大冰说的,大多数人连检讨自己都嫌麻烦,更不肯承认,那些慌慌张张做出的选择,不过是狗熊掰玉米,一路捡,一路丢。而此刻遇见的,无论合意与否,若能轻轻转个身,换个角度,也许那一面,恰好就闪着光:是你从未见过的惊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