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城听雨记

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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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7080125

图片：自己拍摄

　　仲夏的雨，是鹅城最温柔的客人。

它不似春雨羞怯，也不像秋雨萧瑟，带着笃定的从容，淅淅沥沥地落下，像赴一场旧局。推开半扇窗，凉意裹着水汽穿堂而入，不烈不急，拂过面颊，像故人的手轻轻拍肩。

　　这样的天气，最宜什么都不做。

烧一壶水，取一撮老白茶，看叶片在沸水中舒展，像一封被搁置许久的信终于被拆开。茶汤成琥珀色，抿一口，微苦后有绵长的回甘，暖意与窗外的凉意在胸腔里交汇，生出说不清的妥帖。此刻的雨中分茶，多了几分天地共饮的默契——你喝你的茶，雨落它的雨，各不相扰，又彼此成全。

　　雨打在窗台、芭蕉、青瓦上，声音层次分明又浑然一体。闭上眼细听，竟觉得是时间本身在流淌。"竹斋眠听雨，梦里长青苔。"鹅城的雨里没有蛙鸣，却有蝉声被雨压得低低的，偶尔从远处传来一两声，像是梦呓。

　　随手翻开案头那本汪曾祺的散文，字迹在雨声里格外清晰。读几页，停一停，看窗外——雨还在落，不紧不慢，"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把整座城笼在灰青色的雾气里。远处的山隐了，近处的树模糊了，天地间像被淡墨晕染了一笔，所有锐利的东西都被雨水磨圆了。

这让我想起苏轼那句“一蓑烟雨任平生”。他的旷达，是在风雨里找到自己的节奏。鹅城的这场仲夏雨，没有黄州那场雨的跌宕，却有一样的况味——不必撑伞奔逃，安安静静地坐着，让雨落在该落的地方，让心停在该停的时刻。

　　同样的雨丝，落在不同心境里便成不同词章。此刻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是一个在仲夏午后喝茶翻书的普通人，满心都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窃喜。

茶凉了，再续一杯。书合上，又翻开。雨还在落，不急不缓，像一首没有终章的曲子。

鹅城的仲夏因这场雨变得柔软。而我因这场雨，终于学会了一件事——不必做什么，便已是最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