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昵称:逆风飞扬 </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36737752 </p><p class="ql-block"> 图片来源(自拍十网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80年代初,在年轻人中间特别流行用白线、钩针钩织成的白线领子。而当时和我同桌的、一起即将高中毕业的张小巧却在那年夏天刚刚预考过后的一天傍晚,偷偷地塞给我她亲自钩织成的一条一尺来长、两指多宽的白线领子。</p><p class="ql-block"> 所谓白线领子,又叫 “领衬”或“领垫”,就是用钩针将白线一针一线钩成的一尺来长、五六厘米宽的领子,缝在外衣原来的领子上,拆卸也很方便,主要用来装饰或保护外衣领口不容易变色。又因为那个年代的上衣大都是蓝色或土色或棕色的,所以缝上白领子后,就特别显眼,也让人特别的有书生气、有精气神。</p> <p class="ql-block"> 我们村是当时乡里设有高中点的村。张小巧是我们邻村的,两村之间很近,大约也就是现在城里一站半距离。她不仅是我的同桌,还是我堂妹的闺蜜。所以无论是放学还是放假,张小巧不但经常会来堂妹家玩,有时下雨天也在堂妹家住。正因如此,我和张小巧也很熟悉。</p> <p class="ql-block"> 记得那是刚刚预考过(正式考大学前有个筛选考试)的那个夏天,虽然天气已经一天天热了起来,但每个预考后的学生心里,却都有一种能不能被预考通过的凉,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一天傍晚,在堂妹家,当我们三人都在议论着这次预考自己的成绩或未来的打算后,堂妹正好出去要上厕所,我就发现张小巧有点魂不守舍地不停地朝我看。那时的我还什么都不太懂,也没在意,但堂妹的出去,一下子就让我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她先是朝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就赶紧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折叠起来的白颜色的东西递给了我。我一看,是一条白线钩织成的领子。我一下子晃了神,不知道如何处理?是收,还是不收?她轻轻地对我说:“这是我专门给你钩的,你收下吧?做个纪念。”还没有说完,我看到她的脸色先红了起来,而我的脸也立马开始有点烧。正在不置可否之际,隔着门帘,我俩都发现堂妹已经向回走来了。张小巧赶忙对我说:“快收起来,不要让你妹看到。”听她这么一说,吓得我赶忙塞进了裤子口袋。</p> <p class="ql-block"> 堂妹过来后,可能房间里暗的缘故,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我的心里却像做了坏事被人发现了似的,总感到脸上烫烫的。左思右想之后,赶忙找了个借口,从堂妹家溜了出来,回到了自己家。</p><p class="ql-block"> 一踏进家门,我就钻进了家里无人的房间,偷偷地拿出了这条白线领子,仔细端详着。说真的,我还是挺喜欢这条白线领子的,虽然它的形状和我看到的其他人的白线领子一样,但却比我看过的其他白线领子更漂亮一些。因为它的四边不再是直线型的锁边,而呈现的是“狗牙边”,即锯齿状的花边,既美观又实用。</p> <p class="ql-block"> 可我却不敢让任何人看见,也不敢找姐姐帮我把它缝制在自己的衣领子上。我先是把它放在我每天睡觉的枕头下面,又害怕母亲或姐姐帮我收拾床铺时发现它;我把它夹在我的放课外书的抽屉里,又怕父亲或哥哥哪一天突然找什么书,发现了我的秘密。思来想去,想来思去,我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安全。最好总算想了一个地方,认为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p> <p class="ql-block"> 我先是用白纸把线领子认认真真地包好,然后把抽屉里的书全部清理出来,把领子放在了最下面,又在上面铺了一层牛皮纸后,再把原来的书一本一本地放在上面。做完之后,心里才算踏实、安静了几天。</p><p class="ql-block"> 但这个秘密还是很快就被堂妹发现了。那天,堂妹到我家里找我借什么书,我正好不在,父亲手里又在忙活着别的事,就让堂妹自己到抽屉里去找。可能是抽屉里的书太重,也可能是堂妹不小心用力太猛,堂妹竟把整个抽屉拉了出来。这一拉不要紧,抽屉里的书竟全部滑落到了地上,那条白白的线领子自然也就显露在堂妹的双眼之下。堂妹当时可能也知道这类事情不能让我父母知道,所以什么也没有说,依旧叠好,把书一本一本地归置放好。</p> <p class="ql-block"> 但随后的日子里,我就发现堂妹看我的脸色有些怪怪的了。先是有些“不怀好意”地偷笑,然后就会在村里赶集时,非要让我给她买一根“冰棍”。因为我知道她刚刚吃过一根,正要拒绝,她立马就会说,“你如果不给我买,你的秘密,我可要说出来了!”刚开始,我并未在意,以为她是永远不会发现我的秘密的,所以根本不理她,甚至还大声地说:“你说呀!说呀!我哪有什么秘密,你才有秘密的。”堂妹不慌不忙地又从口中说出了“抽屉下面”四个字,我一下子慌了,大脑立马开始转动起来,心想:她怎么会发现?但我明显已经心虚了,不但赶忙答应给她买了一根冰棍,还再三告诉她:“不要胡说!更不准告诉我的父母。”她立马点头答应了。“不过……“她又拉长了声调,慢条思理地想说却又像在考虑什么似的。”“不过什么?快说。“不过从此以后,我想吃冰棍的时候,你可要给我买冰棍的。”我当时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复她了,真想扇她一个嘴巴子,但还是一口就答应了她。</p> <p class="ql-block"> 随后的日子里,我却没有像以前和她们两个在一直时那种自然了。虽然张小巧再来时,堂妹也还会叫我过去,一起说说话,但我一看到堂妹“坏坏的笑”,我就不由自主地脸红了起来;再看看张小巧正低头看我,吓得我也赶忙把脸转了一个方向。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彼此鼓励着,大家一定要好好学习,一起努力,一起考上大学。但高考时,张小巧还是名落孙山了。</p><p class="ql-block"> 得知她落榜的消息,我还是在第一时间给她写了厚厚一封信,鼓励她不要泄气,争取复习一年,明年继续考。到了大学之后,还给她寄了一些复习书,鼓励她争取明年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p> <p class="ql-block"> 但我还是在我考上大学的第二年暑假前夕,便从堂妹口中得知张小巧已经结婚嫁人了。那一刻,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她不是决定复习了吗?我一下子双眼噙满了泪水。我从箱底取出那条已经有些发黄、变硬的白线领子,坐在校园的小树林里,回想着我和张小巧认识之后的种种往事以及那一段难忘的青葱记忆。</p><p class="ql-block"> 这条白线领子,直到我毕了业,直到我参加了工作,结了婚,甚至到现在,我都没有机会、也没有胆量再把它缝到我的衣服领子上,但那个刚刚预考后的炎热的夏天情景、那条现已发黄、变硬的钩织假领子,却不时地闪现在我的眼前,陪伴在我的身边。我知道,它已经不再是一条简单的白线领子,她已经成为那个夏天我青春时期的难忘记忆,成为我人生路上一段难忘的青春见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