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雪影澄凡念

坐看云起时

昵称:坐看云起时 美篇号:20220366

“太阳弹响群山的音阶”。作家阿来在《大地的阶梯》中这样开篇。身为嘉绒藏族的他这样描绘家乡的四姑娘山日出:“遽然而起的鸟类的清脆欢快的鸣叫一下就打破了那仿佛亘古如此的宁静。然后，眼前猛地一亮，太阳在跳出山脊的遮挡后，陡然放出了万道金光。起先，是感觉全世界的寂静都汇聚到这个雪后的早晨了。现在，又觉得这个水晶世界汇集了全世界的光芒与欢唱”。

机缘巧合，丙午马年初夏，在我们从天南地北齐聚成都之前，看完了阿来记录川西漫游的《大地的阶梯》。从天空俯瞰舷窗下川西大地清晰如叶片般的脉络，更让我对此行充满了期待。

我们自驾川西的旅程就从四姑娘山开始。四姑娘山位于四川省阿坝州小金县，属邛崃山脉。雄峻峭拔，常年冰雪覆盖，四座山峰大致沿西南-东北走向、按海拔从低到高一线排列，其海拔为6247米，仅次于蜀山之王贡嘎山，素有“蜀山皇后”之美誉。

6月5日一早，晴空万里。我们从成都出发，经映秀、卧龙自然保护区、穿过巴郎山隧道直奔小金县。驶入中国熊猫大道后，更是碧空澄澈，云朵千形万象、映水藏山。山路盘曲逶迤，山林间翠屏如嶂，清澈的河水在山脚下奔流，车子沿着陡直耸立的山体一会儿盘旋向上，一会儿顺流而下。从平原跨向高原，峰回路转映入眼帘的四姑娘雪山群，雄奇壮美地伫立在回环往复的山路尽头。

远处雪山巍峨，近处林海叠翠。天地间仿佛铺展着一幅郁郁榛榛的画卷。我们驱车穿行于高山峡谷之间，时而驻足观景，时而欢笑合影，雪山当背景，张开双臂，山风掀起发梢，仿佛也在为我们此行喝彩。猫鼻梁观景台上，群山竦峙，雪山之巅巨大的岩石阴影里还有经年不化的冰雪。“耸翠摩苍列画图，彤云作雪满天铺”。往上是陡峭的冰川和蓝天。回望是一株株高大的云杉雪杉，纯净的明亮与阿来的描述是如此契合。

中午到达四姑娘山双桥沟景区。乘坐景区观光车，直奔最远的红杉林处下车，然后再乘车一站一站下行游览。山溪奔流，林木茂盛。山路越走越长，天空越来越近，仿佛伸手就可触及。四姑娘山在云隙中若隐若现，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壁上洒下斑驳光影，几抹纤巧的白云像是被山神随意的涂抹在湛蓝的天空，宛如神来之笔。

双桥沟全长40余公里，沟尾红杉林海拔3840米，垂直高度落差近1000米。地质构造独特气候多样，是野生大熊猫栖息地。也是嘉绒藏族的聚居地，他们以耕地与放牧为生，信仰藏传佛教。拥有悠久浓厚的文化底蕴。

四姑娘山，闻其名便知必有故事。或缠绵悱恻，或侠义凌云，风景有了美丽的故事，就不仅仅是风景，更赋与了山景神奇不凡的色彩和铿锵意韵。雄鹰展翅景观由三座连绵雪山组成，形似振翅欲飞的雄鹰 。猎人峰形似持枪猎人。鹰嘴岩因其貌似幼鸟等待喂食而得名。环顾四野，远山层叠，河水蜿蜒，四姑娘山以巍峨之姿凌驾于一切之上，源自天地本源的力量扑面而来，涤荡神魂的震撼。

布达拉峰因山体酷似布达拉宫而得名。碧毯无垠，翠浪千重。两侧山峰耸立，峡谷中溪流蜿蜒回转，时而云雾自谷底蒸腾而起，缠绕着山峦翻涌成海。冰雪覆盖的山峰在阳光下闪耀着银光，层层叠叠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好一幅“四峰并立雪为裳，云海翻腾掩玉妆”的绝美景象。

草甸上，牦牛在悠然自得地享受着雪峰和蓝天，山风吹过，草儿花儿随风摇曳，仿佛在低语着夏天的故事。雪线以上的山峰是冷峻峭拔的冰蓝色，棱角如削，清远孤高。雪线之下则是植被丰富，色彩斑斓。山脚鲜花，山间草海，山腰冰川，山顶白云，绿的欲滴，白的耀眼，蓝的通透，黄的分明，共同绘成了一幅令人心醉的夏日画卷。

离开布达拉峰，乘坐景交车往下一站。斯古拉措是一个高山湖泊，以其清澈的湖水和壮丽的雪山倒影著称。静谧山水相依，波澜不惊的湖面，澄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倒映着皑皑的雪山，宛如一座精雕细琢的水晶宫，寂静磅礴、壮美惊艳。

隆珠措由于山洪冲刷泥沙淤积阻塞，导致河流改道，淹死了原本在陆地生长的沙棘树。溪水中含有丰富的钙化物，沙棘树根部附积了大量钙质，从而死而不倒，倒而不朽，苍劲挺拔地倒映湖水，化为了独特的风景。

人参果坪的得名是因为在这片草甸下面生长着一种被嘉绒藏族称之为人参果的植物。草甸上牛羊成群，周围环绕着茂盛的沙棘树林，绚烂娇美的花海正在苏醒，报春、鸢尾、高山杜鹃次第铺展，一簇簇缀满山林。蜜蜂的嗡鸣与溪流的叮咚合奏成山野乐章。

冰川U谷因冰川侵蚀而成，群山之间，湛蓝的天空不含一点尘色，深隧空茫。湖泊倒映着蓝天和雪山，随光线变化呈现出深浅不同的冰蓝。雪线以上的山则是冷肃的黛蓝。久违的纯净色彩，清冷静谧。身在山野，这片蓝天，这座雪山，这泊碧池，这份清宁，这份空灵，岁月静好，心中从此长驻川西高原上这一方纯净湛蓝。

阳光为雪山镀上金边，山脚下的海子却软得像块蓝缎。苔藓覆盖的树干上，松萝如绿纱轻垂，牛羊悠闲吃草，松鼠从脚边窜过，连呼吸都裹着松针的清新。不必登顶，站在木栈道上，看雪峰倒映碧波荡漾，便已读懂“一山有四季”的奇迹：山麓杜鹃正盛，山腰云杉挺拔，山巅积雪终年不化，层次分明的色彩像打翻的调色盘，泼洒出最壮阔的自然画卷。

景区内有一处阿来书屋，《大地的阶梯》赫然在目，“我在川西北高原的美丽风景中行走时，…从低到高，看浩大的春天渐次推进，一路上鲜花渐次开放，迎风招摇。看见不期而至的明亮雨脚降落在我站立的山头，而在峡谷对面，另外的山峰被阳光照得透亮。此时，再听见杜鹃深长的鸣叫声，自己的心境像雨后被阳光照耀的山峰一样明亮。”这些文字就是此刻眼中美景的真实写照啊！

走出景区，阿来的文字还在心间萦绕。他说，我从不把我出生成长于此的这片土地描绘成天堂，但是，一个有别于其他满目疮痍的大地的美丽山水，还是让她成为一个值得热爱并加以歌颂的地方。……当自然变得美丽的时候，最大的享受就是被自然母亲紧紧拥抱。

“千秋雪影澄凡念，一片冰心待故人。”阿来的文字在此刻是如此的直击心灵，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座雪山，山风拂过耳际，只剩下纯粹的安宁。所有慌张、疲惫、浮躁都被雪山抚平，这一刻，身心与天地融为一体，感知生命的渺小和伟大，自然的庄严与神奇。这磅礴的体验，终生难忘。山河万里，踏遍烟霞去奔赴，我们只是借它的壮阔，照见自己。见雪山，如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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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朔水云间 雾隐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