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武丞印”封泥初考

鹑觚印社—董甯博篆刻艺术工作室

秦“长武丞印”封泥初考

◎董宁博

　　“长武丞印”封泥，迄今共发现三枚。其一见于中国艺术研究院篆刻院发布的一则“吉金华章——当代秦系印风作品展”（第十期），该“长武丞印”封泥图片由河南印社社员提供，印面尺寸为2.6厘米×2.7厘米×1.5厘米。另外两枚著录于傅嘉仪先生《秦封泥汇考》，系1995年出土于西安市北郊相家巷村，现收藏中国书法博物馆；其中一枚尺寸为2.6厘米×2.6厘米，另一枚具体尺寸不详。

　　河南印社社员藏

三枚“长武丞印”封泥形制大小略有差异，但印面文字高度一致，皆采用田字界格布局。其篆法方折劲健，线质浑厚朴拙，文字源于秦代的官印文字体系，平整方正中兼具灵动之美，符合秦代官印“摹印篆”的典型特征。

1995年相家巷遗址出土封泥群与河南印社社员所藏可互为印证。据考古学家考证，该批秦封泥的上限不早于公元前227年（秦王嬴政十年），下限约在公元前206年（秦子婴元年）。其出土地点大体位于渭河南岸的秦甘泉宫遗址，隔河与秦都城咸阳相望，此地为秦王在甘泉宫批阅公文（简册）时所遗留。

　　摘自《秦封泥汇考》



综合以上信息，可确认现存三枚“长武丞印”封泥具备秦代印章的典型特征，属秦代官署遗物，此结论确凿无疑义。

笔者身为长武人，向来对涉及“长武”字样的文史资料多所留意。那么，“长武丞印”中的“长武”究竟所指何处？其历史渊源若何？秦封泥中的“长武”是否即今日的长武县？

在秦代官制中，“丞”是辅佐县令或县长处理政务的重要属官。“丞”作为县道佐官，《汉书·百官公卿表》明确其“掌丞天子助理万机”的行政职能。睡虎地秦简《效律》载：“县道官丞，各效其官。”印证秦代县级行政单位确设丞官。值得注意的是，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揭示秦制中存在“道丞”设置，暗示“长武”可能兼具县、道双重属性。“长武丞印”表明其为秦代“长武”地区丞吏用于封缄文书的官印。

但据《长武县志》沿革记载，秦代该地域属北地郡鹑觚县，而宋开宝元年（968）始置长武县，若依此说，则秦封泥中“长武”的地名与后世建置不符。

傅嘉仪先生《秦封泥汇考》引述王辉先生考证观点：“《汉书·地理志》无长武县，北地郡有鹑觚县。马非百《秦集史·郡县志上》引《方与纪要》：‘鹑觚县即今灵台县。或曰：汉县治在今县东，接邠州长武县之鹑觚原。秦蒙恬筑长城以爵奠祭鹑集觚上，县因为名。’不知在蒙氏之先，此地是否长武，宋人因旧名曰：长武县。”《续汉书·郡国志》安定郡亦有之，作“鹑觚县”。

　　中国书法博物馆藏

周世闻、高华强二位先生所编著《秦封泥与中国书法艺术研究》一书也将秦“长武丞印”封泥中的长武定为秦北地郡属地，即今天的长武一带。

首都师范大学历史系副教授、文物与博物馆专家后晓荣先生则认为，秦“长武丞印”封泥中的长武地名，在史籍中并无记载。其名称最早见于《新唐书·地理志》。后先生进一步推断：“汉鹑觚县即秦长武县，属北地郡，今在陕西长武县西北”。

诸位学界前辈的论断，各有依据。客观而言，目前尚无直接、确凿的先秦史料佐证，可精准印证秦“长武丞印”是古长武，即今陕西长武县域。但秦“长武丞印”封泥为秦设长武县提供了实物依据，此地名沿革的关键定论，仍有待后续考古发掘与文献考证，以补史阙、证源流。

作者简历

董宁博，字穆之。陕西长武人，农工党员。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西部书界新秀研修班成员，陕西省刻字研究会副秘书长，终南印社理事，骊山印社理事，陕西省青年书法家协会理事，京华印社社员，长武县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作品曾获全国省市篆刻、刻字大奖八次，入展三十余次。作品先后被被南京图书馆、万印楼•陈介祺纪念馆、陕西历史博物馆、陕西图书馆等单位收藏。作品散见于《书法报》、《中国书画报》、《文化艺术报》、《咸阳日报》、《书法》、《篆刻》等报刊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