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情怀 • 青甘环线 （十二）

阳光

撰文、摄影：阳光
美篇号：68825869 从张掖出发准备翻越祁连山到祁连县。（2016年） 8月6日早晨天气还是那么好，出行除了在敦煌大漠遇到沙尘天气，几乎天天蓝天白云，当然心情也一如蓝天般清朗，高原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蓝天白云。这种蓝深邃纯粹，让你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同时又让你隐隐有些失落，家乡的蓝天永远无法与这里的相比。 继续上连霍高速行40公里转道张掖上G227，原来设想今天赶到门源，去油菜花海，顺路到祁连草原，但怎么搜索，“祁连草原”也在峨堡镇南的门源境内，路上一直考虑下一站的目的地。 祁连山。是在地理课本里就见到过的，印象里它是一条长长的线，横亘在甘肃和青海之间，是河西走廊的屏障，是内陆与青藏高原的分野。可真当车子驶入它的腹地，才发觉那山，不是一座，是一群，是一列，浩浩荡荡，东西纵横，绵延不绝，像一道从大地深处隆起的脊梁，把南边和北边切割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山北是戈壁与绿洲，山南是草原与雪山；山北是农耕的，山南是游牧的。一座山，便隔出了两重天。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缓缓爬升。窗外，先是低矮的灌木，渐渐变成高耸的云杉，再往上，便是大片的高山草甸了。八月的草甸正绿得丰腴，像一块厚厚的毯子，一直铺到雪线以下。牛羊散在上面，黑的牦牛，白的绵羊，星星点点，悠闲得叫人嫉妒。雪峰就在远处，时隐时现，云来了便遮住，云走了便露出来，那白是亘古的白，看久了，眼睛竟有些发痛。 翻过海拔三千六百多米的俄博岭垭口，再沿着河谷蜿蜒下行，便到了祁连县城。这县城不大，藏在两山之间，八宝河从城边流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卓尔山就在县城边上，我们把车子开到卓尔山东边半山腰，这里还有一片尚未被人们横加毁坏的匈奴人的草原，当然，这也是一片已贫瘠化的草原，已沙化的草原和已被开垦的草原 。 高原的空气稀薄而清冽，每吸一口，都像是把肺叶洗过一遍。栈道两旁，格桑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紫的，在风里轻轻摇着，像是在迎客。 巧的很，我们中午刚刚进入祁连县城准备吃饭时，恰好遇到儿子同学夫妻，我们路线相向而行，他们还没有从祁连出发，而我们却从张掖到了祁连。 我们没有去卓尔山，而是在当地人带领下开进了一条叫百亩沟的峡谷，我站在祁连县县城北边的山坡上，环顾四方，看着眼前那静静的山，那上面的峰顶依然绿草青青，山上的松针看得清清楚楚。山坡是昔日的草原，如今部分的耕地，上个世纪移居这里的农民们正在打着界桩，而且热情的拿了瓜给我们吃。 对面的牛心山拔地而起，山顶的积雪在晨光里泛着银白的光，山腰的云杉墨绿如黛，山脚的草甸青翠欲滴，一山之上，竟同时看见了冬、秋、夏、春四季的景色。 牛心山是当地藏民心中的神山，藏语叫“阿咪东索”，意为“众山之神”。它就那样端端正正地坐在对面，端庄，肃穆，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守护着脚下这片丰饶的土地。 远处就是卓尔山，看上去光秃秃一片裸露着山石，南面就是祁连县城，东面一座不高的山峰挡住了我们的视线，这里美极了，草原、森林、丹霞地貌、间或种植的不知道什么植物现出五彩颜色。 大姐们说，你的决策太英明了，这里太美了，天高云淡，中午却不燥热，有人骑马上到坡顶、女士一路演绎起“草原飞人”，人们忘记了年龄、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在何处，只知道幸福感有时来的很容易。 忽然想起一个传说来。当地的向导指着对面的牛心山说，那阿咪东索，本是守护祁连的山神，而脚下的卓尔山，原是一位龙王的公主。公主偶然来到人间，爱上了山神，便不顾龙王的反对，执意要留在他身边。 龙王一怒之下，将公主化作了一座石山，要她永生永世与爱人对望，却不得相拥。公主无怨，阿咪东索也无悔，他们就隔着一条八宝河，默默地守望着对方，从洪荒之初，直到现在。 站在山顶，望着那隔河相望的两座山，心里忽然有些酸涩。千百年来，来过这里的人，写诗的，画画的，拍照的，他们看见的，是山，是水，是草原，是油菜花，是这人间难得的美景。而我此刻，却仿佛看见了两个沉默的身影，他们不能言语，不能相拥，只是日日夜夜地立在那里，把无尽的爱与思念，化作了这片土地的丰饶与美丽。这不正是一种更深的、更恒久的爱情么？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经幡猎猎作响，像是有谁在低声诵念着什么。阳光正好，洒在对面牛心山的雪顶上，金光灿灿的，像是给那位山神戴了一顶王冠。
我忽然想起了那位匈奴单于的哀歌。他失去了祁连山，便觉得失去了整个世界。而他失去的，何尝只是一座山呢？他失去的，是这片土地的庇护，是这雪山融水浇灌出的丰美草场，是这天地间独一份的、壮阔的、深沉的美。 原计划去“八一冰川”，但我们的车不具备越野能力，黑河大峡谷也只得放弃，留下的不是遗憾，而是期望。

今晚准备住门源，三车其中一辆准备在祁连县住下，事前他们已经和我打了招呼，如果不是同行者急着回去还要上班，我也可能住到祁连，因为这个地方给我的印象太深。

一程祁连行，半生山河念。原来西北从不止于苍凉，也藏着温婉缱绻的风月；山河从不只有凌厉，亦有温柔绵长的诗意。一眼祁连，万般惊艳，一次相逢，岁岁难忘。

（未完待续）

修改2026年6月12日 8:16

发表2026年6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