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图:自拍、网络(致谢原创)</p> <p class="ql-block">清晨,日光透过窗棂,案头那把素面团扇轻轻摇动,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微风。这小小的物件,握在我们手中轻若无物,但在三千多年前,它却重若千钧。</p> <p class="ql-block">以前,它不叫扇,而叫“翣”(shà)。在殷商与西周的钟鸣鼎食之中,“翣”是一种森严的礼仪工具。你看甲骨文里的“妾”字,本是戴刑具的女子,这个字根藏在“翣”里,无声地诉说着它的用途:由奴仆高举,为君王遮挡风尘烈日。那时的扇,是长柄大扇,亦称“障扇”,像一堵移动的墙,划出了凡尘与至尊的界限。它是权力的图腾,而非消暑的恩物。</p> <p class="ql-block">历史的转折总在不经意间。据说周昭王时,涂脩国献来青凤、丹鹊,昭王便令人取其翅羽,制成“游飘”“条融”等四把名扇。宫女轻摇,竟“轻风四散,冷然自凉”。那一刻,扇子似乎第一次卸下了沉重的政治包袱,露出它温柔的本性。到了西汉,《春秋繁露》中终于出现了“以扇逐暑”的记载,标志着它正式走进了寻常百姓的夏日生活。</p> <p class="ql-block">从湖北江陵战国楚墓出土的竹扇来看,古人早已极尽巧思。那把扇柄在一侧的竹扇,形如单扇门(户),又似斧钺,虽不如今日这般灵巧,却透着一股先秦的拙朴与威仪。随着时光流转,扇子渐渐成了中国人腰间的风雅。文人墨客在扇面上题诗作画,一刀一划的扇骨雕工,讲究的是“生辣”二字。</p> <p class="ql-block">提到扇子,无人不想到诸葛亮。空城楼上,他披鹤氅,戴纶巾,羽扇轻摇,抚琴退兵。那把羽毛扇,仿佛不是用来扇风,而是用来扇动风云。</p><p class="ql-block">为何智者必执羽扇?相传,这把扇子是诸葛亮年少时,黄承彦之女阿丑所赠。扇上绘天地日月、排兵布阵之法,赠扇时阿丑叮嘱:“亮,愿君秉此扇,如秉道义;挥此扇,如挥千军。”从此,这把扇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在后人眼中,这把扇子代表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力量,往往藏在最轻柔的摆动之中。</p><p class="ql-block">无论是诸葛孔明城头抚琴时的羽扇纶巾,还是深闺仕女手中的纨扇秋思,扇子已不再是简单的工具,它成了人格的延伸,成了情绪的出口。</p> <p class="ql-block">这份风雅也漂洋过海。在日本,折扇被视为带来幸福的祥物;在欧洲宫廷,伏尔泰曾说:“不拿扇子的女士,犹如不佩剑的男子。”一把扇子,半部文明史。</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如今,空调房里,我们依然会在包里备一把折扇。它不再关乎地位,也不再仅仅为了驱热。当我们展开扇面,看到的不仅是几笔水墨山水,更是三千年来,华夏文明在指尖流淌过的那一抹清凉与从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