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无限美的美篇

彩虹无限美

<p class="ql-block">打工(七) </p><p class="ql-block">1976年,我刚高中毕业,家里商议后定下安排:我下乡当知青,姐姐留在城里。正式下乡之前,我先跟着几位同学,去到新建县最边缘的昌邑公社打短工。他们都是与我一起刚读完高中的同窗。这份工每月工钱是三十六块五。那时候我心里总是记着家里难,每次领到工资,我都会把三十块全数交给母亲,自己只留几块零用。动身去昌邑那天,母亲陪着我乘坐2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了象山。后在象山码头,再换乘摆渡轮船渡河,才能抵达昌邑地界。</p><p class="ql-block">昌邑地处新建县偏远角落,下了渡船还得徒步十几分钟,才能走到公社驻地。公社院内有几间小院宿舍,我们干活的地方是公社粮站。粮站划分得清清楚楚,一边是办公区域和我们临时居住的集体宿舍,另一处是本地正式工人的宿舍,最显眼的便是几栋高大、宽厚的粮食仓库。我们主要的活计,就是守仓看库。日日守着堆满粮食的仓库,实际核心活儿是帮助征收粮食。每到夏收和秋收时节,农户们都要挑着谷子来交公粮,大粮很大。不少农民图省事,一到仓库门口,直接把上百斤的谷袋就地倾倒。为了规范入库、避免粮食混杂受潮,我们就得盯紧,让大伙把沉甸甸的谷麻袋背进仓内,再统一倒放规整。看着百十斤的谷子压弯农民的脊背,我心里阵阵发酸,真切体会到底下种田人的万般辛苦。农户交粮的空档,我们反倒清闲。一旦粮仓堆满新谷,繁重的活计就来了。大家拿木耙把整仓谷子反复耙匀摊平,之后全站工人一起动手,在谷堆四周撒上六六粉,用来驱鼠防虫,全部处理妥当,才锁好仓门封存。这批新收稻谷属于储备粮,是用来应对战乱、荒年的战备存粮,叫着“战备粮”,按规定必须封存满三年,才允许调出食用,哪怕是新米,我们也半点不能私自取用。日复一日重复相同的劳作,站在仓库里干等值守,日子枯燥乏味,越干越提不起精神。更让我心里失落的是一同来打工的同学。在校时我是班长,大家向来敬重我、事事配合;可到了粮站,我只是普通临时工,往日的情面荡然无存。不少同学性子执拗强硬,待人丝毫不通情理,相处得十分别扭。慢慢我便刻意疏远众人,平日里很少搭话。</p><p class="ql-block">唯独同住一间宿舍的熊江秋同学,是我唯一的伴。闲暇时我拉二胡,他就在一旁跟着哼唱,苦闷的日子总算多了一点安慰。那时手头拮据,每月扣除上交母亲的三十元,自己只剩六块多生活费,处处省吃俭用。食堂荤素都有,我每次只拣素菜打;江边鲜鱼中午卖两毛多一条,我们舍不得买,总要等到傍晚降价到一毛多,才舍得解馋。</p><p class="ql-block">仓库还要轮流守夜,原本每人一周只轮一两次,我主动多揽活,一周值三四次夜班,每次能补贴三毛钱,多少能添点零花钱。长期熬夜值守、劳累缺补,身体慢慢垮了,端水都容易失手打翻,时常眼前发黑,心脏一阵阵发闷,只是年少不懂,只当是累着了,请假回家休养几日便又回去干活,直到八十年代,才查出心脏出了毛病。</p><p class="ql-block">繁重辛苦、孤单冷清的日子,终究没人能长久熬下去。有一天,十几个一同做工的伙伴全都偷偷跑回了家。粮站负责人见状大发雷霆,当即通知所有人,全部辞退,这段在昌邑公社粮站打工的岁月,就此画上句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