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兴千年七叶树

马到成功

六月中旬到宜兴公干，网上一查，宜兴的古树名木还真不少。有一棵古银杏有1800余年的历史，号称无锡树王，相传为三国时期孙权之母吴国太亲手栽植。有一株千年古紫藤，唐代诗人张祜的诗句“古树千年色，苍崖百尺阴”，就是咏颂的它。还有一棵海棠，是宋代文豪苏轼手植，有900余年的历史。不过这一次，我们决定去探访的是千年七叶树。 　　宜兴的七叶树，坐落在太华镇民望村，生长在唐代古寺报德寺的旧址上，距今已有一千余年的历史，是北宋真宗年间寺庙僧人亲手栽种。七叶树是佛教四大圣树之一，所谓佛祖无忧树下诞生，菩提树下悟道，娑罗树下涅槃，佛陀的众弟子在七叶树下集结，因此古时寺院常会栽植七叶树。千年前宋代僧人种下此树，便是借树木传递禅意。当地百姓世代敬重这棵古树，亲切地叫它“七叶树爷爷”、“神仙树”，遇事也愿意来树下祈福，认定它是守护全村的神木。这棵树还是江苏省十大千年寿星古树之一。 　　民望村地处宜兴的最南端，是苏浙皖三省交界处，在苏南第二峰太华山脚下。午饭后，我们跟着导航驱车前往。六月的宜兴，景色宜人，满目葱茏，柏油马路依山盘旋，地势总体平坦，起伏不大。道路两侧是树林果林竹林草地，也有小溪小河流淌。穿行其间，满眼清凉碧绿，到处赏心悦目，好一派美丽江南的初夏风光。大约半个小时，我们到了民望村。也许是山坡起伏的缘故，我们并未像往常一样从远处就能看到一棵高大醒目的古树，而是在两次下车询问老乡后，才到达目的地，终于有幸目睹了这棵千年古树的芳容。 　　千年七叶树扎根在太华山下，两侧紧挨着民居，对面是一个微型停车场。据说五月的七叶树最好看，那时树花盛开，花穗修长，花穗形似玲珑宝塔，又好像倒挂的烛台。此时虽然花期已过，但恰逢绿叶最盛的季节，古树的苍古躯壳裹着满目清翠，一片生机勃勃，没有千年古树的感觉，只觉得树还很年轻，生命力很旺盛，好似“树值盛年”。只是看到七叶树那需要四五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围的粗壮树干，你才会明白这一定是一棵非常有年代的古树。据中国林业出版社出版的《江苏古树名木名录》（2013年出版）记载，这棵古树“树龄1000年，树高19米，树冠14米，树干胸围5.5米。”细看七叶树的树干外皮布满了老裂纹，树身上有着宽大的树洞，可谓饱经沧桑。同时树的主干上也长出不少粗壮的次生枝干，每一枝都是青枝绿叶。可以说在这棵古树上老枯与新生同体共生，尽显了古树顽强生命力。同伴抚摸着古树的树干和树叶说：“老话说百年成精，千年成仙。千年古树，定有灵气，也让我们也来沾沾灵光”。 　　千年七叶树下有一块仿石铭牌，上面对民望村的七叶树有一个介绍：“树林1100年，胸围5.20米，保护等级国家级”，同时铭牌还对七叶树进行了科普。铭牌这样介绍道：“古树七叶树为落叶乔木，树皮灰褐色，片状剥落。小枝粗壮，栗褐色，光滑无毛；冬芽大，具树脂。掌状复叶对生，小叶5一7片，到卵状长椭圆形至长楠圆状倒披针形，七叶树树干耸直，树冠开阔，姿态雄伟，叶大而形美，遮荫效果好，初夏繁花满树，蔚然可观，是世界上著名的观赏树种。七叶树树形美观，冠如华盖，开花时硕大的花序又似一盏华丽的烛台，蔚为奇观。” 　　七叶树的叶片，一个叶柄上通常生出7片小叶，像张开的手掌，故称“七叶树”。也有五六片的，这是正常变异。同行的小伙伴问我，七叶树和娑罗树是不是同一种树，我肯定地回答：“不是”。从逻辑上讲，如果这两种树是同一种树，那就是佛教三圣树而不是佛教四圣树了。娑罗树、梭罗树和七叶树在民间容易被混淆甚至稍混称，其实三者还是比较容易区别的。佛经中佛陀涅槃之处的正宗娑罗树，属于热带树种，叶片是单叶形态，只适合在我国南方湿热地区生长，北方无法露天栽种。读音相近的梭罗树，是西南山区本土的常绿树木，叶片背面带着细绒毛，花期开满细碎白花，多生长在山野林间。而我们在古寺、街边最常见，也常常被老百姓顺口叫作娑罗、梭罗的则是七叶树，是古人用来替代娑罗圣树栽种的本土落叶乔木，标志性特征就是手掌形状的复叶，大多由七片小叶组成，初夏会开出一串串塔状白色花絮。只因读音相近，又被寺院赋予了相同的禅意，七叶树便长久顶着娑罗的俗称流传下来，三者名字相近，细看叶片、花形和生长环境，就能清晰区分开来。 　　七叶树是一棵有故事的树。据史资料记载，印度王舍城威巴瓦山丘上，有一座岩窟，窟前长满了七叶树，这座岩窟因此被称为“七叶树窟”，这里是佛陀居住和说法的所在。佛陀过世之后，佛弟子们担心佛法传着传着会走样、被遗忘，就第一次聚集在这里，一起核对、整理佛陀生前讲过的话，这次整理佛经被叫做七叶树下结集。当时五百位高僧在这里分工回忆、当众诵读、众人共同审定，定下了最早的佛经和戒律，佛教典籍就此正式定型流传后世。正因为如此，七叶树也成为佛门四大圣树之一。 　　中国的民间故事中也有七叶树。传说嫦娥误食仙药飞到月宫以后，从此和后羿天各一方，常年孤身待在冷清的月亮上。由于心里一直惦记着凡间的丈夫，嫦娥整日闷闷不乐。陪伴她的玉兔非常着急，特意向佛祖寻求良方。佛祖悄悄落下一粒七叶树的种子，玉兔带回后在月宫种下了七叶树，树上结出的果实煮水给嫦娥饮用，慢慢解开了嫦娥心底的愁绪。嫦娥十分感念七叶树带来的宽慰，就收集好树种托付给后羿带回人间播种。这个民间故事虽然流传不是很广，但传说“后羿射日”就发生在我们大盐城的射阳县，让我们对这个故事对七叶树，就又多了一份亲近。 　　千年古树阅尽人间春色，千载圣树传承禅意佛心。我们在七叶树下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宜兴千年七叶树的古老与青春、神圣与美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照片均为作者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