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左公柳”诗词汇编

藏羚羊

序

昔者汉开河西，唐置北庭，皆恃兵威以定疆隅，未闻以仁心泽枯槁也。左文襄公督师西征，自泾州至玉关，令士卒夹道植柳，连绵三千余里。不惟荫蔽征尘，实乃以生机化杀气，以柔条固边心。杨濬诗云“引得春风度玉关”，非独咏物，实纪经世之功也。

今观此编，诸家吟咏，皆托青青一树以寄怀。或壮其筹边勋业，或悯其戍卒辛劳，或叹其泽被荒寒，或忧其老干空擎。柳色荣枯之间，实映王朝兴替、世道人心。

嗟乎！杨柳年年发新枝，诗章代代有遗音。今汇此卷，非惟存掌故，亦欲令读者于平仄间见驼铃古道，于绿荫下思砥柱中流。斯编既成，可告慰文襄公当年“新栽”之志矣。

是为序。

第一辑　清代（同治—光绪，左宗棠治陕甘时期）

1. 杨昌濬《嘉峪关二首·其二》（公认咏左公柳第一名篇，光绪五年，《五好山房诗稿》原刻）

上相筹边未肯还，

湖湘子弟遍天山。

新栽杨柳三千里，

引得春风度玉关。

【自注】左侯令防军自泾至肃时，沿途均种杨柳，有拱把者矣。

（民间改写）：

大将筹边尚未还，

湖湘子弟满天山。

新栽杨柳三千里，

引得春风度玉关。

2. 萧雄《西疆杂述诗·草木》（随军幕僚，亲历西征）

千尺乔松万里山，

连云攒簇乱峰间。

应同笛里边亭柳，

齐唱春风度玉关。

3. 吴可读《呈左爵相二首·其二》

感恩知己更何人？六十余年戴德身。

千水见河山见华，

维崧生甫岳生申。

从来诗律推元老，

自古边防借重臣。

遥想玉门关外路，

万家杨柳一时新。

4. 宋伯鲁《抵哈密》（光绪翰林，西行途经甘新驿道）

万木伊州道，

垂杨拂客车。

塞城隐白雪，

古戍访黄花。

5. 黄英《高家铺》（清末民初陇东文人，专咏静宁高家堡驿道左公柳）

边塞寒笳晚更哀，

布衣谁识陇西才。

行依道北左公柳，

春断江南驿使梅。

战罢沙虫悲士卒，

嘘同野马息尘埃。

壮怀不醉凉州酒，

为辅河湟政教来。

第二辑　民国（1912—1949，后人西行凭吊、纪实）

1. 侯鸿鉴《自陕至甘有怀左文襄二首》（1935年西北游历）

其一

自古西陲边患多，

策勋自是壮山河。

三千陇路万株柳，

六十年来感想何。

其二

杨柳丝丝绿到西，

辟榛伟绩孰能齐。

即今开发边陲道，

起舞应闻午夜鸡。

【原注】出潼关至玉门关，左文襄植柳数万株于道旁。

2. 连横《关中纪游诗·其二十三》（民国初年）

上相军威震朔方，

天戈遥指定新疆。

潼关大道垂垂柳，

遗爱犹称召伯棠。

3. 张恨水《西北竹枝词》（1934年西北大旱纪实）

大旱要谢左宗棠，

种下垂柳绿两行。

剥下树皮和草煮，

又充饭菜又充汤。

4. 章士钊《鹧鸪天·两湖会馆题》（民国中后期）

节相开边气不驯。

楹间手泽尚如新。

十年九塞千行柳，

谁是湖湘后起人。

5. 民国静宁本土诗人受庆龙《陇干杂咏》（平凉地方志收录，专咏六盘、静宁驿道）

驿道依依左相杨，

六盘山下覆征缰。

当年十万湖湘卒，

种得浓阴护陇疆。

6. 民国佚名《过华家岭咏古柳》（会宁、静宁交界古道，地方文史手抄）

谁引春风千里碧，

道旁古柳记平襄。

当年戎马栽棠树，

留与行人歇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