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销年岁，一曲叹文劳三十首【双调·沉醉东风】，卷四 域外文艺名家【四海艺文，倾尽心神】

江南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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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序

夫翰墨之途，世人徒见晴窗铺楮、运笔雍容之雅态，殊不知伏案属文，最是锁神耗元、斫损心魂之苦役。古之操觚秉管诸贤，或怀经世济民之宏愿，困于乱世颠沛；或抱孤高守道之清襟，厄于生计羁磨；或沉埋简册、矢志立言，朝夕埋首几案，无顷刻安歇。幽怀郁绪盘结胸次，晨昏起居尽失常衡，积岁累月，气血潜消，元神暗敝，终多形疲寿损之深憾。

　　纵览千载寰宇文苑，中外风流才俊不计其数，皆以半生风霜、一腔精血尽数付于尺素。追览前贤耕心著书之迹，掩卷怆然，感慨萦怀而不能自遣。遂取元曲【双调·沉醉东风】为定格，甄选三十位古今执笔巨匠，分章次第咏叹；每阕附短篇小传，备述其穷年殚思、身心俱疲之本末，各卷分缀跋语，以抒自省惕厉之深衷。

　　辑此一编，非恃雕章琢句之巧，非求文坛扬名之誉，实以前贤焚膏继晷、耗身成文之往事为鉴。敬告天下埋首卷册、潜心立言之同道：文章可载千秋情志，躯骨方为立文根本。伏案自有节度，务惜一身元神气血，慎守身心之本，莫令寸楮微词，轻销人间半世韶华。

卷四小序

　　艺道无分八荒寰宇，异域鸿文乐祖，皆沥元精心血以托丝竹篇章。或身缠千金债累，焚膏楮墨以偿尘债；或久困沉疴痼疾，吞悲握管以泄襟愁；或幽怀块垒千重，郁悒无可排遣；或自绳艺境精微，百炼千锤不肯苟简。穷朝暮冥搜苦索，一腔性灵销磨于尺素宫商；历寒暑沉疴相侵，一身形神渐至凋枯虚损，多难臻颐养遐龄之福。本卷遴选十一位海外文坛巨擘、骚客诗家、曲剧宗师、乐坛先哲，遍观域外耕艺之瘁苦，足证文墨斫损心神，六合之内，古今一辙。

二十、【沉醉东风】巴尔扎克

偿债朝昏砚底研，苦咖暂扶倦颜鲜。

二十秋，词章满，世态悲欢笔底镌。

耗尽元神躯渐捐，鸿名转瞬散云烟。

简传: 法兰西文坛巨擘，身负巨债，昼夜埋首书案，藉浓咖啡强支疲躯，历二十寒暑撰就《人间喜剧》鸿制。长年殚竭脏腑心神，年五十一岁心力耗竭而辞世。

二十一、【沉醉东风】契诃夫

晓踏乡途诊病绵，宵分琢句著佳篇。

肺疾萦，神魂倦，半生驰走岁华残。

短制清名四海传，四旬英骨早沉湮。

简传：俄国短篇圣手，白日乡间行医济世，夜余研磨文字，行医间染肺病，抱疾笔耕不辍，四十四岁沉疴不治而终。

二十二、【沉醉东风】卡夫卡

昼持俗役走尘寰，夜展霜毫遣郁烦。

性幽沉，愁怀满，肺恙缠身未肯闲。

寸纸幽衷后世传，孤窗暗损盛华年。

简传：奥地利作家，日间供职谋生，唯静夜挥毫纾解郁结，天性沉郁多忧，早染肺病仍不肯搁笔，四十岁溘然长逝。

二十三、【沉醉东风】莫泊桑

运笔凝思意绪牵，千章短制压双肩。

神元伤，筋躯耗，壮年疴恙逐年添。

三百佳文翰墨勤，冥搜暗损少年颜。

简传：法国小说家，十数年间成短篇三百余篇，撰文时神思紧绷，久则神经躯体俱损，中年宿疾日积，四十三岁殁于疗养院。

二十四、【沉醉东风】奥威尔

肺疾缠身咳喘绵，卧榻凝神校锦篇。

气力微，襟怀韧，千言巨著苦心殚。

残躯沥血赋清笺，鸿编甫就赴重泉。

简传：英国作家，晚年肺病深重，卧榻忍痛修订《一九八四》，竭尽羸弱气力完稿，数月后咯血离世。

二十五、【沉醉东风】济慈

肺恙缠身血染笺，哀吟诉尽此生艰。

幽愁萦，形骸弱，廿五华岁倏忽阑。

丽句高词万古延，天摧秀士客魂寒。

简传：英国浪漫诗人，自幼体弱罹肺病，咏句常伴咳血，忧病交织仍反复炼词，二十五岁芳华早凋。

二十六、【沉醉东风】莫扎特

谱写清弦朝昼长，孤窗研律自辛艰。

心力疲，形躯弱，三五华年倏忽残。

绝世清音四海传，尽倾韶岁谱新篇。

简传：奥地利音乐宗师，暮年昼夜制曲，心神久耗，形躯羸弱，三十五岁染疾遽逝。

二十七、【沉醉东风】莫里哀

抱疾裁词尘境宽，孤台演卷鬓霜斑。

戏未终，精力殆，几许悲怀暗自潸。

梨园翰墨萦云间，劳躯早向九泉阑。

简传：法兰西剧作家，久疾撰戏、躬亲登台，身心日损。暮岁强疾登场，曲终咯血而亡。

二十八、【沉醉东风】弥尔顿

敛目沉思翰简笺，沉吟构笔历霜艰。

心志坚，神魂倦，半世襟怀鬓染斑。

白首耕耘岁月绵，平生心力尽凋删。

简传：英伦诗人，晚年双目尽盲，腹稿口述，托人笔录以成史诗；穷年凝思，半生劳神耗气。

二十九、【沉醉东风】奥斯特洛夫斯基

卧榻凝眸宇境闲，挥辞述志著宏编。

苦痛缠，心志壮，百折尘途砺世间。

钢铁精神万古颜，残躯销尽盛年删。

简传：苏俄文士，身瘫目盲，久卧病榻，口授成书。病苦思虑交侵，三十二岁罹并发症而终。

三十、【沉醉东风】普鲁斯特

静掩幽窗雾鬓鬟，沉疴镂骨历霜艰。

思虑深，幽怀邃，十载幽愁损鬓斑。

七卷鸿文寄水潺，孤怀销尽岁华山。

简传：法兰西文豪，幼染沉疴，幽居卧榻十数载，撰七卷《追忆似水年华》。孤思夜作，病痛劳形，书成未久溘逝，年五十一。

总跋

翰墨一事，最耗心神。古往今来，多少握管之士，沉埋书卷，日夜劳思，以一腔热忱换半生清瘦，将方寸案牍作终身栖迟。昔读三本先生《笔墨燃尽半生身》一文，遍观中外执笔者劳形早衰之迹，掩卷怅然，有感于文心之苦、伏案之艰，遂生咏古自省之思。

余搜罗历代文贤平生旧事，依【沉醉东风】曲牌分卷铺叙，汇为整套组曲。每阕附简传，明其耕文劳苦之由；前后缀序跋，抒惜身自省之怀。一叹古来秉笔孤寒，二警自身妄耗元气，三劝天下同守翰墨同道：文字可托平生之志，躯骨方为载道之根；辞章能流传千载，气血不堪朝夕空竭。

本集曲辞、序跋、人物简叙、成文缘起，尽出一己胸臆，无摘抄、无摹袭。借前贤坎坷行迹，抒心中真切感悟，立言非为炫技逞才，只求留存一份自省。愿阅卷诸君，于曲中见诸贤困顿，于文内悟调养之方，伏案知止，惜气惜神，莫使满腹才情，焚尽半生筋骨。

文以载道，身以载文。身安，而后笔墨可久；心闲，而后辞章自清。是跋，用以自警，兼赠同耕翰墨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