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江/文 <p class="ql-block"> 炊烟:中华农耕文明的缩影。是什么时候人们开始渐渐远去了那缕缕炊烟?掐指算了一下,应是城市化快速兴起,距离城市较近的村庄,青壮年大都弃农经商或外出打工,大部分房屋闲置。怀念炊烟,怀念鸡犬相闻的炊烟岁月,成了记忆中难以抹去的符号……</p> <p class="ql-block"> 一晃离开故乡那个偏僻荒凉的小村庄,已有半个多世纪了。九十多年前一场血战三间房,使俺那小屯在地图上有了名。小屯算不上山清水秀,但也称得上水草丰茂,牛羊成群;绿树环抱,人丁兴旺。南北两个大泡子盛产芦苇,西泡子盛产土碱,东泡子(龙坑)是我童年伙伴们夏季戏水的好去处。</p> <p class="ql-block">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小屯不到二十几户人家,本就王、陈两大姓,过着丰衣足食小康一样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 听老人讲:“断了炊烟就绝了后……言外之意,就是莫一家没有了香火。每每乡下亲戚来,(大兴、汤池)我都会问起村里的情况,他们讲:“这些年种板蓝根、水稻,家家户户收入二三十万是很平常的事,一些家庭与城里生活没有什么区别,基本都用上了液化气、电磁炉、土暖气。”可以说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农村人居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烟熏火燎的岁月已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成为人们记忆中永久的回忆。</p> <p class="ql-block"> 童年的村庄,家家住的是高高的大草房(有一二层柁,起脊,)有的是用芦苇或小叶樟苫的,家境好一些的,用好苇子拍苫。高高的大烟囱,远远望去像日伪时期的炮楼,烟囱底下留有掏灰的门,人可以进去。户户都留有西窗户,盘有圈炕(为了冬天取暖)。一般家庭厨房都有两个南北灶台(江北称锅台)。灶台每天早饭后都要用白土刷的干干净净。厨房从来不放柴草,现用现拿,用多少拿多少。江北人不论是打苇子、打羊草,还是割下苞米杆都捆成捆,码成垛,取烧柴既干净又方便,习俗延续至今。</p> <p class="ql-block"> 厨房里一般家庭都有一两个大锅台,上面放上五六印大锅,(那时候每一家庭都七八口人 , 还养猪。)灶坑比较大,一般一两天扒一次灰。好一些的苇子用来编席子、茓子、茓篓,打帘子。有时也烧一些秆棵,豆秆、苞米秸。燃烧时火苗子舔着锅底。做饭大多数家庭都是贴大饼子,捞稷子米饭、蒸豆包、荞面条、煮冻饺子等。烀猪食家家都提另儿有一口锅,家家户户好像约定俗成似的,可能是站人独有的风俗习惯传承吧!</p> <p class="ql-block"> 我儿时的村后面有着多年野生榆树林,高大挺拔,村子就建在林子下面,成群的喜鹊、乌鸦与人和谐相处。高高的大烟囱,缕缕炊烟袅袅升起,飘向周遭,飘向天际。有时无风或风小,慢慢升起的炊烟就会自然形成一条条白色丝带,滞留漂浮在村子的上空,在夕阳的渲染涂抹助力下,幻化出迷人的画卷,逸韵着可人的诗意。这就是诗人笔下“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中只有你。”这就是农耕文明的缩影,弥漫着古老的传统,富有古韵的炊烟。</p> <p class="ql-block"> 农家的日子祖祖辈辈遵循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皇帝与我有何焉。鸡鸣而起,打扫庭院,然后按照季节的轮回,开始一天的劳作。</p> <p class="ql-block"> 记得小时候,每一到夏季,父亲晨起赶着牛犁杖趟地;秋季天刚刚蒙蒙亮父亲不是打羊草就是捆草个子。些许时,村落家家户户大烟囱开始争先恐后地升起了炊烟。当天边现出了鱼肚白,徐徐升起的炊烟夹杂着母亲的饭香渐渐开始由浓变白,劳作的人们知道家中的饭菜已经好了。此时的村落,在湛蓝色天底下,太阳像刚刚睡起,被露水打湿似的,丛林中缓缓升起。南北芦苇荡,后山树木,散落的大草房,都若隐若现推送着各自的身影。炊烟与雾,云霞在空中萦绕。浮若蚕丝,飘似锦带,如诗如画,幻化出仙境般的海市蜃楼景观,让人赞叹不已。</p> <p class="ql-block"> 从晋、唐、宋诗人笔下咏炊烟的诗句中可品读出“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中不一样的炊烟之感。</p> <p class="ql-block"> 陶渊明《归田园居其一》“暧暧远村人,依依墟里烟”。这是庐山脚下柴门的炊烟;王勃《咏风》“驱烟寻涧户,卷雾出山楹”。这是初唐山中农家的炊烟;王维《使至塞上》“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是唐朝边塞的炊烟;陆游《九月晦日作》“炊烟漠漠衡门寂,寒日昏昏倦鸟还”。这是江南寒舍三秋的炊烟。这些咏炊烟的诗句,穿过岁月的时空,仍然逸韵出农耕文明过往的符号……</p> <p class="ql-block"> 我曾登上半子山,俯仰马蹄村早晨的炊烟。一般是风轻云淡,显得清淡疏朗,嫋嫋娜娜‘草色遥看近却无’;还登上过傲根山,看建设村中午的炊烟,一般是天高烟淡,来得急去得快;也曾登上过乾德门山,看乾德村夕阳下的炊烟,有一种‘炊烟袅袅牧归人’,是浓浓的经久不散,仿佛能让人嗅出晚饭的温馨。</p> <p class="ql-block"> 其实乡村炊烟也是四季不同,如诗似画各有千秋。春、夏、秋的炊烟就是农家的早、中餐,既俭朴又细腻,随着季节的变迁而不雷同的渐变;冬天的炊烟像是农家的晚餐,看是杂乱无章,其实也是错落有致,乱中有序。新年、春节这期间炊烟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在村子的上空形成一条条银白色的飘带,它把农家温馨甜蜜而又陶醉的生活味觉带到了远方。这是记忆中的炊烟,农耕文明已渐被工业化、城市化所取代。</p> <p class="ql-block"> 这是记忆中的炊烟,农耕文明已渐被工业化、城市化所取代。</p> <p class="ql-block"> 回望炊烟,回首在炊烟中放飞梦想的岁月,还有那朴素温馨的农家生活,皆成往事,在梦中缭绕,久久难以忘怀。</p> <p class="ql-block"> “又见炊烟升起,勾起我回忆,愿你变作彩霞,飞到我梦里”。</p> <p class="ql-block"> 写于2023年2月26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