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散记（六）之黑龙江五大连池篇

张波

6月1日午餐后，告别“尔滨”。

带着新换的旧天窗，继续上路。傍晚到达五大连池景区。

当日，加上修车往返的路程，行驶了约500公里。

五大连池风景区隶属黑龙江黑河市五大连池市，地处小兴安岭西麓、松嫩平原过渡地带。
因康熙年间（1719—1721）的火山连续喷发，玄武熔岩堵塞了白河河道，堰塞出首尾相连的五处湖泊，而得名“五大连池” 。

全域1060平方公里，分布了14座完整火山锥。

该地区的火山喷发跨度长达210万年。老期火山（12座）与新期火山（老黑山、火烧山，距今290余年）两大体系。是陆内单成因火山标本。

火山裂隙涌出天然碳酸冷矿泉（全年恒温 2℃—4℃，多数泉眼稳定在 3℃左右），含铁、锶等微量元素，天然带气泡。

1911年俄国学者率先发表火山调查报告；1935年中国地质学家完成实地勘测，确认火山地质价值。
上世纪 60 年代开始，黑龙江省在这里，陆续修建数十家矿泉疗养院，当地的康养产业开始起步。
1982年获评首批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1983年设全国唯一以风景区命名的县级市；2004 年入选世界地质公园，还有世界生物圈、国际绿色名录等三项“世界级头衔”。

现为国家5A景区、中国火山之乡、矿泉水之乡。

沿途的黑土地。 完整清晰的火山锥。

当天下午6点半左右的天色。

阴晴不定。 这是五大连池中三池的一角。 这是到达当晚的酒店窗外。 晚上6点55分。 晚上7点，另一个窗外。 次日早上，3点半，天已经亮了。

六月的五大连池气候凉爽，草木刚全然返青。恰逢连日降雨，原本干燥的火山台地湿润宜人，昼夜温差较大，舒适宜人。

早餐后细雨绵绵，我们循着各类攻略指引直奔老黑山 —— 所有线上平台、旅行手册都将这里列为必打卡点位，称登顶火山口可俯瞰十四座火山与五池全貌，火烧山则保有原始荒芜的熔岩台地。是景区的核心景点。

但是，在景点的入口立着整改通告，写明：根据2022年3月中央第一生态环保督察组反馈督察意见，认定景区在自然保护区核心区违规开展旅游，属重大生态问题，责令全面关停整改。

因为小雨一直淅淅沥沥，其他的景点也就草草一看。 五池中的第三池白龙湖门口。 拍纪念照。 这是一个卖矿泉衍生产品的商店，卖些火山泥面膜、矿泥皂、磨砂膏，矿泉润肤水、温泉洗护套装，做工和包装都不错。还有矿泉豆腐、火山搓脚石之类的。
在离开五大连池前，我们去了“世界地质公园博物馆”。

这里，对低温冷泉成因的官方解释是：

这片区域地下6—20米遍布第四纪永久冻土层，如同天然巨型地下冰库。携带矿物质的碳酸水向上运移穿过冻土层的过程，热量持续被冻土吸收，再加二氧化碳溶于水后大量吸热。双重作用叠加，最终涌出地表就是常年2—4℃的天然冷矿泉。

请了一位讲解员，极具东北说书人的风采。

比如，在介绍《宁古塔记略》中，“于康熙五十九年六七月间，忽烟火冲天，其声如雷，昼夜不绝，声闻五六十里。其飞出者皆黑石、硫磺之类，经年不断，竟成一山，兼有城郭状……”一节时，他的讲解是：“那天夜里，就听得轰隆隆一阵巨响，只见火光冲天，沙石乱飞，啥情况？是五大连池诞生了！”

类似好玩的解说，还有很多。尺度掌握的不错，油而不腻。

临结束时，他对老程说，“姐夫，把你手机给我，给你们拍个合影，咱就完事。”

边拍照边说，“要说还是姐姐行，上回我给XXX（一位演艺界的名人）讲解，‘银’家大哥只带了俩嫂子，你给我带了俩姐夫！”

后来仔细检索文件发现：

关于老黑山等核心景点关闭的真实情况是：

2022年3月中央督察组正式向黑龙江省反馈书面通报，将五大连池核心区违规开展旅游列为重点突出生态问题，下达强制整改要求。要求全部关停核心、缓冲区内经营性景点。
2022年12月，黑河市人民政府就已经发布正式关停通告，“12月20日起老黑山永久停止登山观光营业，登山栈道、山顶观景平台全部封闭，禁止游客进入火山核心锥体。”

对于这样的变化，今天景区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不见公示，AI们(kimi、豆包等）还在继续推荐。

用永久关闭的“核心景点”招徕游客，或许景区有自己的苦衷和无奈，但对消费者而言，就涉嫌故意欺瞒。

5A景区，这么做，不应该呀。

本辑结语

作为一个曾以旅游界为业的“夕阳红”，我当然明白景区经营的难处。

为了增加知名度，用“国家风景名胜区”、“世界地质公园”甚至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来背书，是条捷径。

但是，一旦申报成功，带来的是几乎苛刻的约束。

虽然，能够给子孙留下“胜过金山银山”的“绿水青山”，可当下怎么过？

能两全吗？

“欲寄君衣君不还，不寄君衣君又寒。寄与不寄间，妾身千万难。”（元·姚燧《越调·凭栏人·寄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