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 无极真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5577907</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1985年2月1日，国营南光机器厂发了一个文件，成立第一个分厂，试点落在了七车间（真空泵车间）。由于是厂里的首次尝试，故称为“一分厂”。</p> <p class="ql-block">南光机器厂可是有来头，她于1877年（清光绪三年）由四川都督丁宝桢创办，引进德国技术建厂，制造枪械，是当时中国最先进的工厂之一。解放后，几易归属，最终成为了电子工业部（四机部）的专用设备厂，代号708。</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国营南光机器厂大门</span></p> <p class="ql-block">七车间二百多人，生产各种真空泵。七车间所在的厂房正是1909年按照德国的设计方案建成的。那些用糯米石灰粘结起来的青砖、那些从德国漂洋过海运来的还伫立在厂房里的铁柱、那围墙拐角处用青砖磊建的碉堡都无声地述说着晚清最后的挣扎。而现在，就要在这古老的厂房里翻开改革的新篇章。</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1909年建成的兵工厂（历史照片）</span></p> <p class="ql-block">让我意外的是，被任命的分厂厂长不是车间主任张成德，而他去年一年都在筹备成立分厂啊！我想，张主任看着分厂领导班子的名单中没有自己，心里一定五味杂陈，他与真空泵车间的感情太深了。</p> <p class="ql-block">1971年，我退伍进了南光机器厂，被分配到七车间（当时叫七连）当铣工，那时就认识了张主任。他四十出头，高约一米七，壮实，不苟言笑，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全车间职工都尊称他“张师傅”。听小组的师傅说，张主任1958年进厂，勤奋好学，车工技术极好。</p> <p class="ql-block">1976年，我大学毕业又回到七车间。张主任将一个困扰许久的技术难题交给我，那是隔膜真空泵的震动。我没让他失望，动了不少脑筋试了几个方案终于攻克了这道难题。张主任在车间大会上专门说了攻关的过程。从此，我感受到张主任对技术进步的热情，也感受到他对我的信任。</p> <p class="ql-block">八十年代初，中国农村打破人民公社大锅饭，全面推行“包产到户”，解放了农村生产力，农民逐步实现了温饱。</p><p class="ql-block">1984年，改革之风从农村吹到了城市，也吹进了南光机器厂。厂里决定推进分厂试点，试点单位就选在生产真空泵的七车间，并要求车间拿出方案。</p><p class="ql-block">试点分厂实行“独立核算、自计盈亏”，虽说只是在原来的管理体系下朝前迈了一步，但终归是让分厂有了一些自主权。张主任热情极高，但分厂应该是个什么样的构架、如何经营管理，谁也不懂。于是，他在车间里抽了几个人组成调研小组。按说，我当时的人事关系在设计所，但张主任还是把我拉进了调研组。</p> <p class="ql-block">调研对象是已经推行分厂制的单位，有成都市的，也有省内其它地市的。出成都市，往往是坐厂里的卡车前往。那时，凭一张介绍信就会受到对方单位的热情接待。</p><p class="ql-block">经过几个月的调研，已近年底，张主任向厂里递交了一份组建分厂的报告。报告的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厂长李文林肯定不满意，否则不会将张主任调到试制车间当主任。</p><p class="ql-block">张主任在这个晚清留下来的厂房里干了近三十年，对车间里的一砖一柱、各种产品、各式机床都了如指掌，他舍不得离开，但又不得不离开。</p> <p class="ql-block">新任命的分厂厂长是冯克让，就是挂着设计所副所长的头衔却整日待在我们技术室的冯大哥啊！他放着新建的设计所大楼不去，摆了一个办公桌到我们的简易红砖楼里。看我在啃英文原版《真空技术》，他也拿去翻译。中午，我和他一起去食堂排队打饭，经常都吃五两面。他比我大一轮，毕业于太原工学院。</p><p class="ql-block">在我还没进厂之前冯克让就是南光厂的名人，在职工中的威望挺高，所以，当七车间职工们得知他任分厂厂长时都挺高兴，大家称他“冯头”。</p><p class="ql-block">冯头聘用了四个分厂副厂长：曾令金、张诗明管生产；姚某管财务；我管技术。</p> <p class="ql-block">分厂在保留七车间组织结构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财务人员和两个备件销售员的岗位，将真空泵技术室重新划归分厂。</p><p class="ql-block">接着，冯头带着财务副厂长姚某与总厂签订承包协议。这些经济指标是副总会计师牵头核算出来的，在姚某的据理力争下，确定了利润指标和超额利润分成的比例。</p> <p class="ql-block">大家怀着既新奇又兴奋的心情迎接南光厂第一个分厂的开张。</p><p class="ql-block">以前的车间只能按照厂里下达的计划生产，没有盈亏的概念，现在通过“独立核算自计盈亏”，可以知道自己挣不挣钱了，何况总厂还承诺超额利润分成。虽然分厂没有销售权和供应权，但可以适量销售备件，以补充奖金来源的不足。</p><p class="ql-block">几个分厂副厂长各司其职，全体职工热情高涨。完善奖励制度、理顺核算体系、合理生产调度、加强质量管理、促进新品开发，分厂在改革中充满了活力。</p> <p class="ql-block">我对经营管理是一头雾水，对技术却是情有独钟。那时，我设计的F-400大型涡轮分子泵正进入紧张的组装调试阶段，冯头经常和我们一起在简易红砖房里加班。记得调试成功的那个深夜，我们一起欢呼，中国首台大型涡轮分子泵诞生了！（后来，这台泵还在中央电视台新闻节目里亮相。）</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调试大分子泵，左一冯克让</span></p> <p class="ql-block">那个时期，全国学习日本的全面质量管理，号召企业开展QC活动，分厂也积极响应。1985年，分厂的《提高分子泵可靠性》QC成果参加四川省电子厅QC成果发布表彰大会，荣获一等奖。我担任该QC小组组长，撰写成果报告并主讲。</p> <p class="ql-block">分厂元年过的太快了，转眼间日历翻过了1985年的最后一页。</p><p class="ql-block">到了算账的时候，总厂财务科经过核算，我们分厂大幅度超额完成利润指标，按照承包协议，应该提成三十多万元。在当时，这可是笔巨额啊！因为我们的月工资才几十元。听说，副总会计师看到这个结果惊出了眼泪，直说承包协议指标有误。</p> <p class="ql-block">1986年，电子工业部在九江召开QC成果发布暨表彰大会，我代表分厂汇报的题为《加强分厂管理，提高经济效益》的QC成果得到一致好评，荣获电子部一等奖。这是南光机器厂在QC活动中获得的最高奖项。</p> <p class="ql-block">最终，那三十多万元的提成并没有兑现。面对总厂的经济状况，我们也不好意思去力争。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我们胜利的喜悦。</p><p class="ql-block">1986年9月，冯头离开分厂，成为了国营南光机器厂的新一任厂长。</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老南光厂留下的唯一纪念</span></p> <p class="ql-block">春风秋雨四十载，山河变迁难觅痕。</p><p class="ql-block">一百三十多年前修建的望江楼还矗立在锦江边，而与她隔河相望的老南光厂却被一片新的住宅楼淹没。仔细寻去，只能在楼宇的夹缝中找到那唯一留存的青砖碉堡。</p> <p class="ql-block">看着孤独的它，我想问：你还记得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吗？</p>